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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金權風暴(二十二)

  中秋這日,大明諸衙終於迎來了正式休沐,並且在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員及誥命、未成年子孫女皆可以進入大內參加皇帝陛下的中秋大宴。

  大宴是從午後申時開始的,有東廠的連場戲劇歌舞,有瓜果美食鮮花,還有果汁冰糕點心,總之,好吃好看又好玩。

  剛剛被表彰的優秀基層宣令官、駐京部隊訓練標兵、優秀技工、種田能手、納稅模範、禮部善學獎章獲得者、蒙學百佳先生全部也在邀請之列。

  剛剛吃過午飯,一大波激動地的人群就開始透過安檢,湧進皇宮。他們根本不在意好戲還沒有開場,秋老虎依然炙烤著大地,人擠人在一堆都是汗臭。

  大人小孩婦女皆穿新衣,在引導太監和宮女的帶領下,有序又混亂的分散到三大殿廣場和春和宮、大本堂舊址以及柔儀殿區域。

  是的,高大上的三大殿依然還是廣場。不是說要遷都了嗎?怎麼還不動工修建?商人們都想接這個工程啊,這可是大明帝國的面子。

  紫禁城內廷的整肅正在毫不動搖的進行中,宮中太監宮女的身影減少了不少,但禁衛武士的身影又增加了。吐槽朱慈炅把紫禁城變成大軍營的人,再次實錘。

  朱慈炅又沒有后妃,他是完全不計較什麼風評的。宮禁雖然表面開放,但其實更加嚴格,看看崗哨上那些年輕士兵緊張的臉龐就知道,他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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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中秋大宴對參與者來說是享受,對士兵而言,不亞於實戰考驗,尤其是剛剛重建的上直衛。當然,他們不是新兵。

  能入選上直衛的至少都是二級兵,雖然上過戰場的不多,但最少在新六衛都有兩年服役經歷,全部都已經有軍餉了。

  今年最早的那批皇民義務兵就要迎來退役大潮,有的人升級成為伍長什長什麼的繼續留在新六衛,更多入編了上直衛。

  退役的人不少,但真正回家種地參加退役前培訓的人很少,這些農家子弟都開闊了視野,他們大多能自己找到更好的去處,除非有人想回家當官。

  比如最吃香的皇家海軍,所謂退役不過是轉崗,待遇直接起飛,轉二級兵都留不住人。的確出海是搏命,但哪裡又不是搏命呢?秋收後的新義務兵,現在個個都想進皇家海軍。

  搞海貿的那幫人,直接毫不客氣的挖朱慈炅的牆角,將領們都非常緊張。只有小魔帝無所謂,朕的新兵一茬又一茬,朕不花錢,你們都要大價錢,來個十年二十年,看看誰先堅持不住。歡聲笑語齊頌盛世大明,載歌載舞共度中秋佳節。

  真正的大佬就沒有人湊這個熱鬧,他們的家屬進宮早,但他們本人幾乎是晚宴都要開始了才進場,所謂的戲劇歌舞雜耍對他們毫無吸引力。

  晚宴開始時,朱慈炅牽著張太后,朱淑娣牽著任太后出現了一下,朱慈炅還親自發表了祝酒詞。不過,張太后沒有待多久,和那些誥命夫人交流都是任太后在做。

  主要是張太后病了,太醫都不知道是什麼病,水土不服的時間早過了,但她就是覺得全身無力,整個人沒有什麼精神。

  張太后出來露了一面,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回宮休息了。朱慈炅這個大孝子當然要親自送母后回宮,親自餵藥,所以他也只露了一面。

  哪怕他只露了一面,基層優秀宣令官們都激動無比,他們終於看到皇帝了。再也不用跟人說見的是南監國朱由崧那張大胖臉,他們見到了皇帝的小胖臉。

  侍候張太后睡著後,朱慈炅回到柔儀殿把胡吃海喝的朱淑娣提溜走了。張太后這兩天生病,段太妃一般不出慈寧宮,這丫頭徹底放飛自我,小肚子隨時都是圓滾滾的。

  朱慈炅雖然寵她,但也知道這樣吃對身體不好,於是決定讓她體驗下皇兄的鐵拳。算了,這個剛出生就沒了爹的娃,自己身為兄長要多疼愛才是,捨不得打啊。

  朱淑娣雖然小,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小,知道誰疼她,所以對皇兄那是沒有半點畏懼,皇兄你要敢罰我,我就哭給你看。

  朱淑娣南下還沒有多久,朱慈炅已經被她狠狠拿捏了。吃飽了不能待著,所以朱慈炅就帶她到內花園散步,鍛鍊。晚宴後的飲菊賞月活動,也安排在這裡,朱慈炅不用再去其他地方。

  劉一燝等人到達內花園的時候,就看到朱淑娣依在朱慈炅懷裡,朱慈炅拿著一卷書在教妹妹讀詩。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朱淑娣的奶音跟著皇兄複述,劉一燝等人一起行禮。

  「見過陛下、公主。」

  朱慈炅回頭,拉起朱淑娣。

  「來,玉寧見過先生們。」

  朱淑娣雖然剛剛沒有儀態,但還是很有公主氣質的,大方回禮。朱慈炅把玉寧公主還給她的管教嬤嬤,對群臣微笑。

  「都吃好了嗎?來喝點菊花茶,解解酒。都入座吧。」

  內花園的湖邊,用方桌拼了一張長台,鋪上綢緞當作桌布,上面擺滿了月餅瓜果,隔一段還有一盞水晶桌燈與周圍的宮燈交相輝映。

  四周都有檀香驅蚊,氤氳香菸中,圓月倒映在湖水中,倒是真有些景致。內廷方正化、高起潛、王坤、李承芳、譚進、盧九德、王之心、邱致中八個紅袍大璫隨侍在朱慈炅身邊。

  這場景看得跟著群臣中的劉若愚、曹化淳、鄭之惠三個大璫心裡百味雜陳,他們三今天有位置,但都遠離了朱慈炅。作為太監來說,他們其實更想站在朱慈炅身後。

  朱慈炅的左手邊,依次是閣老劉一燝、畢自嚴、孫承宗、徐光啟,督政院李標,內閣助理溫體仁、王在晉、劉鴻訓、錢謙益、葉燦和戶部尚書楊一鵬、戶部第一侍郎李侍問。

  右手邊,依次是皇家銀行楊嗣昌、戶部銀行方岳貢、工部銀行呂緯祺、戶部侍郎程啟南、吳甡、都任、高弘圖、傅淑訓,監國司劉若愚、皇店司曹化淳、日月商會鄭之惠、天工院范景文。

  朱慈炅的對面是天工院陳子壯、洪承疇,旁邊還有天工院的文書吳偉業、李世熊、荊廷實、黎遂球。

  整整三十人,毫無疑問,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飲菊賞月。看看出席人員官職,就知道是一次徹底的戶部工作會議,只不過是在戶外開的罷了。

  中秋之月,自古是團圓的隱喻,是時間的圓滿與空間的閉合。今歲的中秋,朱慈炅將其撕裂:三大殿廣場上是群眾嘉年華,內花園裡卻是一場關於帝國金權的集議。

  在梁冠林立里,朱慈炅一眼就找到了剛剛卸任四川總督的劉鴻訓。

  「默承卿回來了啊,你可是朕的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