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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金權風暴(九)

  馮銓與成基命會於涿州密室時,鄭三俊在建德給呂圖南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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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謙益在御書房由李國輔陪同檢視卷宗,溫體仁在文淵閣同葉燦討論四夷新禮,韓爌在鄭之惠陪同下參觀日月商會總部,施鳳來和范復粹在上元縣討論新城治安。

  劉鴻訓在成都與鄒維璉交接四川總督,喻安性在升龍清點刀漢臣部的安南耳朵,周延儒在峴港接見南洋諸國糧商,王在晉在從龍江大船廠回兵部的馬車上。

  大明從地方到中樞都彷佛一片安靜祥和,國泰民安。只有三個地方氣氛不太好,一個是南京內閣孫承宗的值房,劉一燝、孫承宗、畢自嚴三個人沉默相對,無人開口

  北京的張瑞圖府上,黃立極和來宗道聯袂來勸張瑞圖,卻接到山東急報,楊光旦被刺身亡,三個人同樣面面相覷。

  現任閣老中,只有徐光啟是悠然自得的。他在玄武湖的菱洲上和王征、李天經討論機械咬合力的問題,身邊全是圖書畫稿,窗外水波蕩漾,紅蓮綻放,遠處還有皇家海軍陸戰隊站崗。

  還有一個地方,氣氛詭異,就是慈寧宮的佛堂。張太后、任太后、段太妃、玉寧公主、嘉魚郡主、傅攸寧、薛紅、曹化淳、董貴、丁紹呂、魏徵國都在。

  大明後宮已經祭拜完孝靖皇后了,但領祭的張太后依然跪在新設的孝靖皇后靈牌前。

  按照大明禮法,即使是張太后也不能進入奉先殿祭祀,不過南京並沒有修建奉慈殿,張太后只能在佛堂為孝靖皇后設定靈位祭祀。

  嚴格說起來,萬曆規定了繼後和贈後不入奉先殿,他親媽都沒有進。泰昌是規矩人,但天啟不干,他在北京就把孝和皇后和孝靖皇后都送進了奉先殿。

  南京奉先殿是朱慈炅重建的,當然跟他爸爸一脈相承,他的曾祖母孝靖皇后和祖母孝和皇后都進了。

  至於孝定李皇后和孝安陳皇后,一個贈後一個繼後,萬曆自己都不送進去,朱慈炅自然不會多事。當然,這其實是朱慈炅錯怪萬曆了,要怪就怪張居正亂教。

  孫承宗、來宗道沒有教過天啟這事,而張瑞圖、孔貞運反而要被朱慈炅教,所以他們父子都可以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檀香裊裊,燭火氤氳。張太后的怒氣值其實已經由紅轉藍了,無論如何,任太后的到來讓她的情緒得到了一些釋放。

  就算天啟不在了,她也不能在任太后和段太妃面前失態,大婦的氣度必須維持,總不能真跟一個娃娃計較吧,太丟份了。

  「姐姐,好了吧?」任太后陪著笑臉,想要攙扶張太后起身。

  張太后嘆息了一聲。

  「孝靖皇后還有我們這些後輩上香,將來不知道皇帝會把我的靈位扔到哪去?」

  任太后堅定的站在張太后一邊。

  「他敢!從小沒挨過揍,反了天了。等他忙完國事,看我怎麼收拾他。」

  張太后終於還是起身了。

  「算了吧,兒大不由娘的。他想做什麼就做吧,先帝生前太寵他了,現在沒有人管得了他了。先帝選的張先生被他扔在北京不用,就跟著劉一燝、孫承宗這些奸佞學,能學到什麼好。」

  孫承宗當初弄出三份遺詔,劉一燝率領群臣請她撤簾回宮,兩個閣老在張太后眼裡都不是好東西,在她眼裡,朱慈炅就是被這兩老貨教壞的。

  對了,還有一個張介賓,躲到草原上去了,本來她最容易收拾這東西的,結果人都跑了。雖然小荷花還在,但小女娃懂啥,張太后還不至於遷怒於人。

  兩個太后交談沒有敢打攪,除非她是公主。在傅尚宮懷裡的朱淑娣看到張太后好像展顏了,脆生生的開口。

  「母后,貢品可以吃了嗎?」

  可憐的公主,從小就被教育要節制,飯都吃不飽,還是皇兄最疼她,每次一起吃飯都把她的肚肚餵得圓圓的。

  一聲母後很是溫暖張太后,但她依然板起臉。

  「你就知道吃,就不該帶你來南京,才幾天功夫,母后教你的你全忘了。」

  「孩子還小,能吃是福,早膳應該是沒有吃飽。」任太后打著圓場,從貢品里拿了一塊紅棗糕遞給朱淑娣。「你曾祖母看你吃,也會高興的。」

  張太后也沒有阻止,只是對任太后有些嗔怪。

  「你也慣著吧,炅哥兒就是被你慣壞的。」

  又牽起朱淑娣空中的小手,「你這丫頭就知道吃,你皇兄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能寫詩了。」

  朱淑娣的生母段太妃不敢多言,默默拿了一塊紅棗糕遞給一旁羨慕的嘉魚郡主。宮女太監們不說話,沉默的跟在三個主子身後。

  出了佛堂,張太后終於想起什麼,轉頭看了眼曹化淳。

  「皇帝遣你來說什麼?」

  曹化淳彎著腰,態度十分恭敬。

  「老奴想單獨稟報娘娘。」

  張太后沒理他,牽著玉寧公主依然前行。

  「不用,有什麼話難道連任太后也聽不得?照實說來。」

  曹化淳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看身畔的兩個尚宮和三個太監。董貴、薛紅是任太后的人,就不可能聽他的。而丁紹呂和魏徵國都要看傅攸寧臉色,雖然他倆想走,但傅尚宮不讓啊。

  猶豫了下,曹化淳還是開口。

  「高時明不在,是因為他被禁中拿了。」

  張太后終於停步,看著任太后,唇角冷笑。

  「看來皇帝又要給予換總管了,我說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見人呢。」

  任太后很尷尬。

  「禁中為何拿人?」

  曹化淳總算考慮清楚了,這事遲早都是要傳遍大內的,現在劉若愚和他的人還在慈寧宮外,憑藉南京紫禁城今天升級了的宮禁,沒有人能傳出訊息。

  「回娘娘,昨日飛鴿傳信,榮昌公主第三子楊光旦在濟南遇刺身亡。陛下剛剛收到訊息,慈寧宮宮女就闖宮,試圖向太后稟報這個訊息,而高總管竟然第一時間就去接這個宮女。」

  張太后和任太后臉色大變,齊齊轉身,看著曹化淳。任太后震驚開口。

  「這個宮女在刺探干清宮?」

  曹化淳搖頭苦笑。

  「更恐怖,她是從宮外得到的訊息。她宮外的同黨都已經抓捕了,但慈寧宮中,她還有個妹妹,所以劉掌印現在守在慈寧宮外。」

  朱淑娣突然開口。

  「母后,痛!」

  張太后連忙放開握著朱淑娣的手,馬上蹲下輕撫安慰她,撫過玉寧公主發紅的手腕,她突然想起萬曆朝鄭貴妃折磨孝靖皇后的舊聞。張太后仰頭看著曹化淳,又看了看傅攸寧。

  「這麼說,是予在無理取鬧了?」

  曹化淳低垂著頭。

  「皇上沒有這麼說。皇上很忙,除了楊光旦遇刺,宮女闖禁,外朝還同時發生了多起大案。」

  張太后沉默了片刻,冷臉起身,眼神如刀。

  「誰都不許動,你去叫劉若愚帶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