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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銀鉤起風

  張太后沒有過於執著於褘衣伴駕這件事,也沒有追究蒙古女封后的謠言,一句簡單的學規矩,既是大度,也留有後手。反正任太后是無論如何沒有這種手段的。

  張荷華三人帶下去後,張太后就開始了和任太后的閒聊模式,詢問南京生活和朱慈炅的成長故事,頗有些家長里短,其樂融融的模樣。

  朱慈炅卻有些坐立不安,索性藉口檢視晚宴準備,並確認諸王是否已回宮,離開了偏殿。

  張太后也沒有阻止,她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只停留一天,來日方長,或許她也需要和內閣先生們溝通後才能決定自己的立場態度。

  無論歸京還是遷都都是大事,張太后是一個謹慎的人,她在北京也不是當真天天吃齋念佛的。

  幾年不見,她和朱慈炅之間也非常陌生了。兒子的變化非常大,相比於當初,現在更自信,膽子也更大,手段更凌厲了。

  出了柔儀殿,朱慈炅第一時間來到監國司,將李實和衛時忠叫到了跟前。

  「查一下,北京是什麼人打算把手伸進皇家銀行。李朝欽的密檔找一下,有沒有這方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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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朱慈炅一臉嚴肅,李實和衛時忠都有些緊張,見朱慈炅坐著不走,要當面看他們處理,兩個人的壓力瞬間拉滿。

  楊朝也很快親自「滾」到朱慈炅面前,指揮人將北京的情報一箱箱開啟,就在朱慈炅眼皮底下現場辦公。

  他都準備到神宮監養老了,不過朱慈炅覺得他在東廠時代就一直管理檔案,幹得不錯,也非常熟悉,只是讓李國輔給他做助理,希望他老人家再堅持兩年。

  朱慈炅親自坐鎮,五衛一廠的強度瞬間拉滿,一頓雞飛狗跳。天見可憐,他們這兩天的工作重點全在安保了,眼看都要結束了,結果大大大領導要親自過問情報,這沒地說理了。

  南京城他們正規的不正規的情報點,信鴿在差不多的時間裡大量飛起,還有馬蹄聲出城向北,應急車船緊急啟動。

  五衛一廠的所有人都很緊張,不知道哪個掌柜的要倒霉,反正態度是必須拿出來了。

  監國司大璫之一的紀用撤掉皇城安保,回宮準備下班,剛進監國司就被人撞了個滿懷,大怒正要發作。

  撞他的小太監臉色煞白,滿頭大汗,連忙止住他,手指指向房間內。

  「皇,皇爺在裡面。」

  監國司大殿內的朱慈炅,坐在劉若愚平時的位置上,皺著眉頭,翻看著情報檔案。這些東西太多了,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有,他平時收到的情報都是李實他們挑選整理過的大事。

  方正化和王坤護衛在他左右,方正化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只不過他沒有朱慈炅那麼敏感,太后一問就知道有問題。

  而王坤和監國司的人一樣兩眼迷茫,說起來他也是監國司負責聯絡的大璫,所以他也在幫著楊朝他們搜素關鍵詞,「銀行」。

  銀行這個關鍵詞涉及的事情也是真心不少,什麼打官司的,催債的,放貸的,誰誰誰資產有問題的,甚至還有新型行賄的。

  朱慈炅此時正在看的就一個疑似行賄案,涉及到南京戶部右侍郎吳宗達,有人高價買了吳家一個小廠的沙石。

  幾方土賣了上萬銀元,這他喵的南直人真的是人傻錢多。膽子也真肥,還銀行轉帳。你別說,人家還依法納稅了,行賄都成合法收入了。

  監國司也沒有查到吳宗達到底在什麼地方給人方便了,所以這個事只能存檔,根本就沒有報給過朱慈炅。

  朱慈炅看到只覺得心累,因為吳宗達已經是准退休人員了啊,這個時候因為這個事把這老頭抓起來,影響更惡劣。

  朱慈炅想把這事送到吳宗達案頭,讓他也送自己價值上萬的幾方土看看。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特務政治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魏徵不說了嗎,「不痴不聾,未堪作大家翁。」

  楊朝不愧是個老特務,很是強悍,很快就整理了一些情報,並且做出了分析。

  「小皇爺,老奴有方向了。」

  朱慈炅將手頭檔案一合,看向老太監。

  「你說。」

  楊朝取下鼻樑上的靉靆,將手中幾頁紙合攏。

  「對銀行有想法的老奴這裡整理出來主要有五個人。一是晉商范永斗,此人拉攏了一批人,一直在遊說朝中得力人士,想要開放辦私人銀行。」

  朱慈炅皺著眉頭,晉商能不能影響到皇宮,南京肯定不行,北京嘛,還真不好說。朱慈炅從楊朝手中接過幾張紙,其中一張,韓爌兩個字突然刺眼無比。

  「繼續說。」

  楊朝攤開第二疊紙頁。

  「第二是河南棉布商人康萬鍾,此人和太康伯有交集。曾為私鹽販子,後來轉型為皇勛公司提供棉花,銷售棉布,是誠意伯府上的座上賓。

  他曾經以地作抵押在戶部銀行貸得巨款,他說過銀行巨利,想鼓動太康伯開銀行,當初皇勛公司提出要辦皇勛銀行背後就有此人的影子。」

  朱慈炅大感震驚,河南商人,好小眾的詞,大明存在豫商嗎?但他很快釋然,在他推行的重工重商政策下,河南人也不是傻子,張太后不就是河南人。

  此人能搞私鹽,肯定和江南聯絡緊密,肯定也算一個勢家,再靠上勛貴的關係,當然要起飛。能夠聯絡到太康伯,當然就能影響到張太后。

  「列為重點,加強監控調查。」

  楊朝、李實、紀用、衛時忠在下面齊聲應是。楊朝同樣將康萬鐘的資料送到案頭,繼續道:「第三個人是侯恂。」

  朱慈炅瞬間抬頭,目光透出一股寒意。

  「怎麼回事?」

  楊朝嚇了一跳,趕緊低頭,很老實的開口。

  「戶部銀行曾經違規批發貸款,被楊嗣昌查處,責令追回,所以侯恂和楊嗣昌有了些矛盾。朝中有部分官員,曾經多次聚會,想要推侯恂取代楊嗣昌。其中,有些信件往來北京。」

  朱慈炅笑了,目光看向李實。

  「李實,這個事也不報給朕知道嗎?」

  李實的胖臉上全是汗水。

  「皇爺,奴婢的錯。我只看到了官員聚會的情報,以為只是他們日常對朝中人事的指手畫腳,沒有聯絡到楊嗣昌和侯恂當初的小小爭吵。」

  朱慈炅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長點腦子!繼續。」

  楊朝對李實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繼續開口。

  「第四個是楊光旦。」

  朱慈炅笑了。

  「朕表叔?」

  楊朝默默點頭。

  「是的,是榮昌公主第三子。」

  朱慈炅無語了,大姑祖母還真能生,一個楊光皋搞砸了寶源,一個楊光龍丟掉錦州,現在又出來一個楊光旦,真是操蛋!

  「他要幹什麼?」

  楊朝看向手中情報。

  「他糾集了幾位駙馬後人,想要成立一家皇女公司,不過他們沒有什麼錢,所以把主意打到了皇家銀行。他覺得他可以替陛下管錢。」

  朱慈炅氣笑了。

  「他不會以為朕的大姑祖母能護他一輩子吧,蠢得讓人無話可說。第五個是誰?」

  楊朝頓了一下,但還是開口。

  「老奴沒有證據,但有些猜測,這第五個人可能是文華殿大學士張瑞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