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很不情願的重新啟用了朱燮元。這個事,士林讚不絕口,只有禮部宗教民族司的水西伯安位一個人很難受,但他卻也無能為力,朱燮元屠殺的是他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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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朱慈炅還是有些掩耳盜鈴,皇家軍校總教官和天工院行走一樣,沒有品級,朱慈炅拒絕了給朱燮元的加官加銜。
這感覺就像小孩子在賭氣,劉一燝、孫承宗他們慶祝朱燮元出獄時,知道結果,都笑了。劉一燝甚至希望朱燮元保養好身體,將來走毛文龍走過的路,讓五軍都督府回到文官控制。
交代完朱燮元要做的事,需要開展的軍事分科教育,教官選拔,考核紀律等,朱慈炅就暫時放下了這個事。
第二天,朱慈炅的重要行程是考察慈寧宮。他對陳子壯說的需要勞役、太后要錢,都是假的,這個事,他早就委託王之心在做了,畢竟他還要做大孝子。
張太后可是他的嫡母,修個宮殿的錢他還是拿得出來的。他說太后要錢,不過是順便敗壞他母后在商人心中的形象,雖然太康伯在商人那的印象本來就差。
對於太康伯,朱慈炅可不慣著,收拾起來也根本不給面子。
朕都要納稅,你這個假外公敢偷稅漏稅不交稅,罰款沒收財物這些年都搞了兩三次了,無非就是到太后那哭鼻子吧,反正朱慈炅又看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皇勛公司那個龐大的賠錢公司都沒有張國紀,所有人都要出錢出資,你張國紀憑什麼不出錢,哪怕當初想引他加入的老英國公都沒有辦法。
你都不是股東,還想打著皇勛公司的名頭做事,勛貴們在利益面前一樣不是善茬,舉報信就是他們搞出來的。
慈寧宮依然在西宮,成化十六年下令南京宮殿不准重修後,南京紫禁城的東邊幾乎全部荒廢。
朱慈炅來南京駐蹕後,也沒有全面維修,三大殿還被他搞成了露天廣場,每年初一,君臣一起頂天立地,緬懷開創之不易,反正是啪啪打臉,一起立正就行。
至於後宮,真正啟用的也只有西宮,他又沒有后妃,只有個老娘。如今太后要來,再修一個宮殿就行。
太祖爺當初下令,「但求安固不求華麗」,如今能留下來的宮室其實都相當牢靠。
不過南京是沒有慈寧宮的,慈禧太后任氏住的慈慶宮,其實就是歷史上的慈禧宮,朱由崧為他娘修的,朱慈炅提前修好了。
而今天修的慈寧宮也很有意思,那是建文的老娘呂氏晉位皇太后之後居住的寢宮,不過她這個太后早就不被大明承認了,真當成祖爺「恭請太后安」是白請的。
朱慈炅逛了一圈,不是很滿意。太后南下,其實是一件嚴重的政治事件,他不想因為住所這些小事和母后再起衝突,所以他還是非常挑剔的。
「有點潮,你們用的是水泥和新顏料?」
已經成功修過干清宮的王之心摸了摸柱子上的彩繪。
「皇爺,乾的啊。」
朱慈炅搖頭。
「我是說整個房間有點返潮,這是用水泥的毛病。實在不行,讓母后先住柔儀殿吧,或者藉助聖母那兩天,隨她心意。」
王之心不服氣了。
「皇爺,奴婢可不覺得潮。你看屋頂高大,夏天住這裡可涼爽了。奴婢昨晚就睡這的,絕對沒有問題。不然等太后自己看吧,她一定滿意。」
朱慈炅懶得給他爭,近之則不遜,都會頂嘴了。他走到後院,又皺眉了。
「旁邊就是內花園引來的湖水,太后要是留在南京,可能會看到朕釣魚,她不是聖母,肯定會幹涉的,把後院這扇門堵起來吧。」
王之心沒有想到這茬,但依然搖頭。
「皇爺,不行的。這拱門也是景色,要堵一面牆都得拆,兩天時間,來不及了。」
朱慈炅終於怒了。
「那你叫我來看什麼?你還需要我的意見嗎?」
王之心一臉無辜。
「皇爺說的佛堂、小花園、小廣場、大殿、配殿、寢宮都修好了的啊,主要是看看有沒有遺漏。奴婢覺得整體有些小,不如北京寬敞,想把隔壁那兩個宮殿並進來。」
朱慈炅一臉無語,直接坐在花園的藤椅上。
「你自己作主,反正我沒錢。你王之心家大業大的,都能還清欠款了,要再修一個宮殿應該沒有問題。」
王之心搖頭。
「皇爺,不行啊,沒有活錢了。奴婢早告訴兄長手下那幫人,夏天風浪大,他們偏偏不聽。這不,兩條船都漏水,紙張茶葉都廢了,如果不是遇到葡萄牙人的船隊,人也要出事。
這一趟搞得周轉都不靈了,要去銀行貸款。」
朱慈炅撐著扶手,盯著王之心搖頭。
「沒想到你去趟紅海,還給你家裡找到一條生財之路。王大商客,買點朕的銃炮吧,在海上遇到什麼事,說不好的。」
王之心上前蹲在朱慈炅面前,把他腿放到自己膝蓋上按摩。
「皇爺,奴婢有買的,不過有件事正要請示皇爺。我兄長手下的人上次運糧回來遇到劉香手下的人,都是大明人,他們沒有動手,但他們想買我們的火炮彈藥。」
朱慈炅愣了一下。
「哪遇到的?」
王之心連忙回答。
「天竺外海,有上報南洋,不過南洋估計也沒空過去收拾他們。他們好像是在搶天竺人和奧斯曼人,聽說是在葡萄牙人手上吃了虧,所有想找我們買炮。」
朱慈炅想了想也沒有猶豫。
「賣吧,價錢不能便宜了。但既然用了大明的武器,就要保護大明的商船,還有,往大明運糧食的船,他們也不能動。狗日的,朕還要幫他銷贓,問問劉香,他還想當島主嗎?」
王之心連忙點頭。
「奴婢知道了。」
朱慈炅垂目享受了一下,彷佛想起了什麼,伸腳蹬了下王之心。
「你們王家跑紅海航線,就兩條船啊?」
王之心點點頭。
「勃泥那邊定了五艘,但還沒有交貨。敢跑遠洋的人手不好招,都盯著明年第一批退役的海軍呢,皇家海軍把他們胃口都養開了,一個個獅子大開口的,索要酬勞堪比軍餉。」
朱慈炅再度無語,什麼鬼,退役海軍?人還在軍中一個個就都有退路了?敢情朕每年那麼多錢都是在給你們這些奸商培養人才唄?
算了,朕要大度,反正都是海軍淘汰的。這所謂視察非常沒意思,就像只是來剪彩,什麼意見都沒法弄。他突然想起貶到僧道司的前平遼總督范景文今天要陛見,於是抽回腿。
「別按了,給朕倒杯水。順便把范景文帶到這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