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三年六月初十，這同樣是註定會被載入重啟帝歷史的一天。
這是歷史上最後一次武舉，也是最後一次殿試。
這段時間一直很忙碌的朱慈炅起了個大早，穿上金甲金盔。雖然是他自己的吩咐，但他還是有些起床氣，外面天都還沒有亮呢。
因為南京持續的高溫，朱慈炅還是體貼的把殿試時間提早了。要是殿試真熱死個人，殿試搞成殿死，那就是千古笑話了。
朱慈炅起床後收拾了一下，就坐上御輦，目標是南京皇城，皇驍衛大營。
大明武舉殿試，從北京太液池走到了南京玄武湖，也走到了終點。
皇驍衛的猛男們負責儀仗和秩序，這幫人暗龍紋戰甲在身，雙腿自然張開，手中擎旗，腰間挎刀，一個個全是一副死人臉。
他們鬱悶壞了，一百二十個武進士，只有兩個出身皇驍衛，人家昭武衛二十二個，鎮岳衛十六個，驤雲衛四個，熾羽衛四個，連玩火炮的雷霄衛都有一個，他們在新六衛倒數第二。
孫應元他們指揮層意識到這個情況，大為震驚，天下最強兵的皇驍衛居然在考武進士這件事上拉了。沒說的，集體先跑上五十里再說其他。
對新科武進士，皇驍衛所有人都是真的羨慕嫉妒恨，恨到腿肚子的筋上了。真要拉開架勢干一架，這群武進士最少一半要被他們干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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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舉會試，又不是考干架，單是軍略策論，皇驍衛除了當官的，有幾個能過的？他們全是一群莽夫，一讀書就頭痛，光長肌肉不長腦子了，他們就沒有那個命。
密密麻麻的宮燈將皇驍衛營地照得如同白晝，新科進士在會元翁英的帶領下，身著麒麟賜服，頭戴鳳翅亮銀盔，整齊的在營門外排隊。
大明第一位武狀元沈壽崇身著蟒袍玉帶的武官禮服站在營門口，他身後左右是上一科武進士，溫如孔，李夢麒，三個人都是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群人。
良久，才有人小跑向沈壽崇，小聲稟報。
「閣老公侯們都已經就位，陛下已出皇城。」
沈壽崇看了看天空，算了，也不要什麼吉時了。上前一步，從隨從手中接過一面血紅明字四方旗，大喝一聲。
「開始。新科武進士，上前接旗。」
會試三甲，松江人、昭武衛百戶翁英居前，武進人管紹恂和休寧人余鴻猷左右護衛，踏步上前，從沈壽崇手中接旗，或許也是接一種傳承。
禮炮三響，翁英高舉明旗入營，沈壽崇等人也側身避開。
進營第一步，是祭禮。依然是戚繼光、岳飛、郭子儀三賢，翁英將明旗交予管紹恂暫擎，獨自領頭上香，眾武進士齊聲頌祭詩，對著畫像彎腰下拜。
第二步，依然是祭禮。供奉的是上科武進士，襄城伯李化梧靈牌居首，剛剛在平遼戰死的閣之奇和燕山戰死的喻南玉、田時升、劉甄賢諸將。
祭拜他們，眾武進士心情就非常複雜了，一種難言的凝重在空氣中沉澱。如果他們為國捐軀，他們的名字也會和李化梧他們一樣，擺在這裡，供後來者祭拜。
當然，他們不知道，後來，沒有武進士了。烈士靈牌將安居在皇家軍事指揮學堂，供一代代入學軍官祭拜。
完成祭禮，翁英重新擎旗。旗手衛禮兵吹響號角，依然是宣武、耀威、鎮國、保民四道旗牌引路，武進士跟隨入場。
湖邊觀禮台上，內閣四位閣老、六部尚書侍郎全在，在南京的所有勛貴全在，南京親王全在，新六衛、孝陵衛、皇家海軍的指揮們全在，這次沒有人敢缺席了。
上次，老英國公還裝病，如今的英國公世子卻在運河上抱怨太后的船慢，讓他錯過了這個露臉機會，這可是戎之大事。
忠州侯、右都督、上護軍、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掌府事秦良玉持龍紋卷帛站在閱兵台前護欄邊，高聲開口。
「重啟三年，大明第二屆武舉殿試開考。眾進士行禮，恭請陛下。」
翁英等人立即轉向紅毯御道，單膝下跪。雖然朱慈炅免了跪禮，大場面下，文官武將依然還在堅持。
朱慈炅已經在御輦上補了一個回籠覺了，直到營門口禮炮三響，他才驚醒。他走下玉輦，王之心掀簾，王坤扶手，方正化捧劍，譚進牽著小紅馬。
文武官員和新科武進士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炅掃視了一下周圍亮如白晝的火把燈籠，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真浪費，這又得花朕多少銀元啊。
他走上御座，微微停頓了一下，才輕聲開口。
「平身。」
閱兵台上的文武倒是都聽見了，台下的武進士們依然跪得整整齊齊，一動也不敢動。
獨臂將軍溫如孔本來守在閱兵台階前，見狀他上前兩步，踢了一腳他的部下，雷霄衛百戶勒老四勒燕然。
「起來啦，皇上說平身了。」
一眾武進士這才慌忙起身，但隊形有點混亂了，讓溫大指揮眉頭緊皺。別看你們這屆人多，還是不如我們當初精神。
排在倒數第二個是川軍旗官楊展，當初他單槍擊敗鎮岳衛大將劉承胤，得到了時任四川總兵侯良柱的賞識，要求他給四川拿個武狀元。侯良柱還直接出錢給他請老師，惡補文化課。
侯良柱後來雖然離開四川了，但楊展同樣得到照顧，順利拿下武舉。但考武進士，還武狀元，老天，他差點落榜，這科主考官如果不是秦良玉，他楊展再回去讀三年書吧。
是的，秦良玉也徇私了。楊展的軍略都排到兩百多名去了，但秦良玉在武藝方面拼命給他加分，終於把他留在武進士行列，倒數第二。
四川人怎麼可能不照顧四川人，楊展可是川軍獨苗。當然，女侯爺的手段他楊展是理解不了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運氣爆棚，同組比武的人都是垃圾，輕輕鬆鬆就能拿小組第一。
他不知道秦良玉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底細，真要比武，初試跟楊展同組的那個陝西人潘雲騰才是真猛男，他居然可以跟武試第一的王來聘在多項比試上難分伯仲。
當然，潘雲騰的文試成績和楊展也就半斤八兩。所以大潘的成績也不太好，填志願更倒霉。到楊展時已經只剩工兵警備戰術科和後勤醫療科了，可排名更高的大潘也選了工兵科，還和楊展一組，工兵乙組。
潘雲騰雖然是陝西人，但他出身漢中衛，所以和成都衛的楊展沒有任何語言障礙，兩個人都說四川話。
「我們兩個會不會真的要當工兵？」
「把嘴巴閉倒，陛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