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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十司兩京

  已經打起精神的錢象坤,一臉警惕,什麼麻煩?軍功封爵不是應該的嗎?

  章世明拓土千里,成就國畿一省,早該封爵了,為什麼麻煩?錢象坤也瞬間明悟,武將崛起了啊,可笑,這個事從放小皇帝出宮南下祭祖就註定了結局。

  當初朝中某些人是不是抱著長途旅行萬一有變的想法而不勸阻小皇帝的,結果如何?朱慈炅直接來個御駕親征,不但打贏了,還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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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邊歸心,一路收編衛所,這下好了,現在已經是五十萬精銳大軍了,你們想起來要壓制武將了,這他媽的還能壓嗎?

  你們是沒看到毛文龍鼻子都翹到眼睛上去,對老夫堂堂禮部侍郎都不放在眼裡,人家已經是實權的武閣老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挑起文武紛爭,全是棒槌,這個事只能陛下長大了自己壓制,誰出手都不合適。

  錢象坤才不趟這趟渾水,堅決支援皇帝陛下,老夫就是陛下忠犬。你們要是提議恢復南京為首都,老夫倒可以積極參與,這種文武相爭的事,誰上誰傻。

  錢象坤輕輕挪動茶碗,卻並不喝茶。

  「章世明拓土之功封爵,很合適啊,這有什麼麻煩。陛下今天給我布置的任務才叫麻煩:陛下說,外交工作要有全球視野,要有未來視野,需要聯絡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方方面面。

  長卿你聽聽,頭疼得很啊。虎墩兔快點上任侍郎也好,最好把民族、宗教這些事都接過去。我需要增加十個清吏司,理藩院清吏司,朝鮮、琉球清吏司,根和國——哦,不對,現在要叫日本國清吏司。

  北方清吏司負責月即別(烏茲別克汗國)、羅剎國,天竺清吏司,南方清吏司和南洋清吏司,此外,還需要有奧斯曼阿拉伯波斯、歐羅巴基督教國家、歐羅巴新教國家三個清吏司。」

  溫體仁含在口中的茶水吞落,嗆了一下,猛咳兩聲。

  「十,十個?陛下說的,還是你的主意?」

  錢象坤成功轉移掉那個作死話題,傲然搖搖頭。

  「陛下的意思是還要細分,那個有糧食的矮傻倭比牙也要弄個,歐羅巴那些什麼主要國家一家一個。我覺得沒有必要,就說先設兩個,別把陣營搞錯了就行。」

  溫體仁其實已經知道錢象坤不想參與這個文武紛爭的事了,他溫體仁又不是認不清形式,誰也不想跟皇帝對著干,但朝中的聲望、仕林的吹捧他也想要。

  小皇帝其實很開明的,適當的反對意見他並不會計較,一味的奉承討好,小皇帝反而會覺得你沒有能力。基於此,溫體仁有了討好仕林的操作空間,誰想被罵諂臣上位?

  錢象坤其實就是那種只會討好小皇帝的無能之輩,但錢象坤在仕林的聲望卻非常好,他和錢謙益、錢士升並稱三錢,其實以前叫四錢,但錢龍錫挫骨揚灰,誰敢跟他搞一塊。

  溫體仁想利用錢象坤,但錢象坤不接招,他只能考慮探花郎林焊了,他的右侍郎比左侍郎腦子更差點,有種讀書讀傻了的感覺。

  溫體仁起身加水,熱天就是喝水多,他手上拎著的是皇店司新開發的暖水瓶。藤竹編裹的雙層玻璃,保溫效果槓槓的,大半天都不怎麼降溫。

  聽說新一代的鍍汞保溫效果更好,作為家用,肯定要噴皇店司掉錢眼了,有更好的不賣,偏偏賣次好的。但禮部衙門嘛,公費採購,你們一天換一代,我大禮部都用得起,淘汰的產品正好帶回家自用。

  不過這個事,溫體仁其實也有點小慌。他的禮部辦公費用比孔貞運時代增加了三倍,比董其昌時代增加了十倍還多,他自己都懷疑這裡面有貓膩了,偏偏自己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只能天天講厲行節約,自己查出來其實還好說,要是廉政部查出來問題就大了。而且,督政院彈劾禮部只會彈劾他溫體仁,才不管你溫體仁動沒動手腳呢。

  雖然南監國福世子朱由崧沒有權力決定他溫體仁的前途,但每個月的大朝會一上殿就被噴,臉上終究是不好看。

  他給錢象坤也加了水。

  「這我要是同意,咱們禮部的開銷又得增加一大筆。老師你也知道,戶部和督政院被我們的新明禮搞煩了,天天盯著我們找麻煩呢。我跟錢士升關係也不太好,他肯定要卡我們脖子的。

  能不能推遲?延後到明年再說。咱們的預算要超了,才半年時間呢,明年我們多搞點。」

  錢象坤捧著茶碗,抬頭跟溫體仁對視。

  「那你去跟陛下說延後吧?也可以申請陛下開內庫補貼我們禮部開銷,孔貞運幹過一次,成功了,你也去試試。」

  溫體仁笑了下,放好暖水瓶,回到座位。

  「你這麼一搞,我們禮部新建的房子可就不夠了。禮部增加這麼多清吏司,其他六部會不會有意見?北京會不會有意見?他們需不需要也同時設立?」

  錢象坤根本不考慮這些問題。

  「最近士林有些風聲,想讓陛下把太后接到身邊來盡孝,長卿怎麼看這件事?」

  溫體仁愣了一下,眼中有些莫名笑意。

  士林聲音,陛下才五歲,盡孝,搞笑吧。溫體仁當然清楚這些人的打算,他們是準備把皇帝留在南京了,先是太后,繼而是內閣,六部。

  到時候,南京不是首都也是首都了。江南這幫人其實一直挺反對皇帝的手伸向南京的,但朱慈炅是個異類,朱慈炅在南京,江南人突然發現皇帝的巨大影響力,吸引力。

  毫不誇張的說,此時朱慈炅一旦返回北京,南京蓬勃發展的大好形勢都要抖三抖。首先就是皇帝的五十萬大軍,多少人靠這隻軍隊掙錢啊。

  皇帝回京,他們就算不全走,也大部分會跟著走。然後就是跟皇帝完全綁在一起的皇店司,他們的重心也絕對會跟著北移,如今的皇店司不知道是多少工廠的技術來源,材料來源。

  還有皇家資本、皇勛資本,這兩家也跟皇帝深度繫結,上下游養活了不知道多少人,皇帝回京,他們是不是也會回京?

  朱慈炅回京,幾乎就是抽走江南經濟脊樑。留住皇帝,絕對是江南士紳百姓共同的願望。朱慈炅在南京,南京乞丐都消失了,治安好得簡直超乎想像。

  商人們在南京的安全感爆棚,在南京搞啥敲詐勒索,搶劫偷盜,跑不出去三條街。施鳳來因為這個事,風評都變好了。

  江南這邊想得很美,但沒有一個真正的重臣大佬支援。級別最高的人,就是錢象坤這個南禮部左侍郎。

  但錢象坤可不像朱慈炅和溫體仁以為的智商不足,他是真正的有點大智若愚的味道,決不會當什麼出頭鳥。這個事,他敲敲邊鼓可以,想讓他牽頭,做夢。不過,溫體仁倒不錯。

  一些小事,溫體仁肯定願意做,但遷都這是嚴重的政治錯誤,如果文官當道,皇帝無實權,倒是可以操作。但朱慈炅雖然是幼主,外號可是小魔帝,他瘋了才去摸龍鱗。

  此時,出去準備午餐的凌必正終於回來了,看著手下文書擺放餐桌。溫體仁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湊到錢象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說到風聲,我這裡也聽到一個風聲。有訊息說,南直隸要分成兩個省,江南省和安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