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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吃魚暗帳

  一盤紅燒魚,二兩雙溝酒,三葷兩素,四碟小菜,禮部兩巨頭的午餐比皇帝和閣老的午餐還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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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炅已經在推行各衙門自行配備食堂,皇宮內的幾個部門,比如天工院、內閣、軍校、武英殿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專屬食堂。

  新城那邊的督政院、皇店司、工部、戶部甚至下屬衙門都已經配備了,千步廊上這幾家衙門,設計之初就沒有考慮過吃飯問題,因為,以前很難得需要上值一天,點個卯就回家了。

  現在嘛,一個衙門擠進來這麼多人,吃喝拉撒都是大問題了。不過附近的餐館一個個幸福死了,這年頭的官員還是要臉的,沒有發明打白條這東西。

  哪怕是十品官,也是體面人,更何況南京這邊的衙門都集中在皇城,能在這裡開餐館的就沒有啥普通人。距離皇宮太近了,傳到閣老、皇帝耳朵里,這輩子就完了。

  錢象坤被溫體仁的風聲吹得外焦里嫩的,但多年心性磨鍊,他也不是吃素的,一臉沒有聽懂的樣子,移步餐桌,毫不客氣,不管是溫體仁是自費還是他挪用辦公款,錢象坤心安理得。

  凌必正指揮人擺弄好,親自滿上酒,就主動告退了。

  「兩位大人慢用。」

  凌必正斟得滿滿的,錢象坤先抿了一口,砸吧了下嘴唇。

  「咦,和宮裡的一個味,不會是太監們偷賣的吧?」

  得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不接誰的招。溫體仁也移步落座,做了個敬酒的手勢,卻沒有端起,他這杯也是滿滿的,一動就要灑。

  「南京這邊可不是北京,宮裡沒有人敢亂來,光是門禁就過不了。都是雙溝產的,宮裡的也就多了個貢字,味道當然一樣。」

  錢象坤已經伸箸挑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了,咀嚼完了才開口。

  「這魚啊,還是南京的好吃,北京的廚子可做不出來我們江南的味。」

  溫體仁苦笑了一下,浙江人的魚好吃嗎?那道名菜倒是驚艷天下。他挑起一塊藕丁,遞到錢象坤的餐盤。

  「老師,這藕可是好東西,可以多吃點。」

  然後又端起酒杯,和錢象坤輕輕碰了下。兩人關係熟絡,倒也知根知底,兩個人酒量都不行的,不過是以酒酌情。

  稍稍填了下肚子,溫體仁大約權衡了下錢象坤說的唯一正事。

  「禮部新十司,問題不大,就按陛下的意思辦吧。不過大理藩院不是說以侍郎兼領嗎?怎麼需要單設一個清吏司?」

  錢象坤嘴裡還嘟囔著蝦仁,擦了擦嘴。

  「這個清吏司還非常重要,主要是外交政策研究,要布局理藩院的經濟產業格局,起草落實一些具體方案,這個郎中需要個聰明人。長卿你看祭祀司的薛國觀如何?」

  溫體仁一臉無所謂。

  「他應該是首輔的人,你不介意隨便你。」

  其實十個郎中,溫體仁爽快答應就是有安置自己人的打算,不過外交事務是錢象坤主管,錢象坤的意見當然優先。

  錢象坤今天活動挺多的,肚子是真餓了,又夾了一片羊肉。

  「我才不管誰的人,能完成陛下的囑咐最重要。新設十司,其實是陛下交代的事裡最簡單的事。」

  溫體仁臉色有些不易察覺的垮了,錢象坤領了些什麼任務,他不會要打攪我今天的午休時間吧?昨晚沒睡好,全靠中午補覺了。

  「老師別說閒事了,說說我們禮部的事吧。陛下都有些什麼交代,需要配合的地方你儘管開口,我手頭的事還有一大堆呢?」

  什麼閒事,還不都是你先說的。錢象坤又夾了一片肉,還給自己舀了兩勺湯。

  「針對不同國家都要單獨布局,要引誘他們對大明形成牢不可破的經濟依賴關係,雖然這些國家都無法防備這個近似陽謀的手段。但禮部要做的事非常多。

  陛下對日本還有單獨指示,目標是把日本一分為三,蝦夷要送給建奴,關原為界,關西關東各成一國。陛下連名字都給他們取好了,一名根,一名和,所以叫根和國清吏司。」

  溫體仁瞪大眼珠。

  「建奴?這裡面還有建奴的事?」

  錢象坤把湯當就酒,一飲而盡。

  「金袞奴,建奴兩白旗,陛下兩年前的布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你聽過沒有?陛下不愧是劉閣老一手教出來的。

  有些事可能需要和六合衛合作,我們禮部需要加入一些武官。雖然名頭是文官,但他們幹的是武事。這件事,我需要跟你匯報一下。」

  溫體仁手指輕擊酒杯,果然是更麻煩的事,他嘆了口氣。

  「陛下為了建立武內閣,將軍權做了分割,六部都有份。皇家海軍的文職人員,需要我們禮部監管,你現在又把這個神秘的六合衛帶進我們禮部。他們指揮使是駱養性吧?」

  錢象坤點點頭。

  「嗯,是他。不過應該只是聯合,情報給我們一份,他的人可能不歸我們管。」

  溫體仁笑了。

  「六合衛基本上是從錦衣衛分出來的,誰想管他們?我反正不想管,這是老師你的事,你有這想法,我也支援。」

  錢象坤連忙搖頭。

  「鬼才想管他們。不過,陛下是逮住我們禮部不放,你是不是說了什麼話得罪陛下了?還有蒙古的事,劉閣老要我們敲敲邊鼓,但陛下早有定計。

  陛下還是想做天可汗,我們能怎麼辦?陛下要我們分化削弱蒙古各部,甚至,收復安南和洞吾的計劃,他想要蒙古人參與,以夷制夷,減員蒙古人口。

  同時,北京那個烏斯藏和尚也要利用起來,要讓他們信佛,不信什麼長生天。」

  溫體仁有些了解了,你錢象坤不是進宮給陛下講學嗎?怎麼這麼多事?

  「開銷不菲啊,我們禮部的預算肯定是不夠的,孫閣老那裡,我也不知道能分到多少,總不能全給你吧?」

  錢象坤停箸不動了,他找溫體仁說了這麼多,其實就兩字——要錢。溫體仁的確厲害,一眼看穿本質,還學會先哭窮了。

  錢象坤喉結涌動了下,才微笑開口。

  「要不找樂安公主,善學司,本官年初也捐兩千元的,支援我們把架子搭起來應該沒有問題。」

  溫體仁仰頭閉上了雙眼,身體往身後揚了揚,不過他現在坐的是凳子,沒有靠背,他又停住身體。

  「督政院和戶部都盯上了公主那裡,明天,女校的學生就要來查帳了。老師,你個提議算不算頂風作案?」

  錢象坤裝糊塗。

  「哪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禮部去街上乞討吧,這麼多事,沒錢可辦不好。」

  溫體仁看著錢象坤,目光如針,冷笑一聲。

  「哼,老師來找我,不就是讓我去乞討嗎?還說什麼孔貞運成功了一次。老師心裡恐怕已經算準了我只能找陛下乞討了。不過,你陪了陛下半天,不敢說要錢的事,連邊鼓也沒敲過嗎?」

  錢象坤摸了摸肚子,嘿嘿傻笑。

  「這哪能啊,我已經和陛下充分表達了這些事情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