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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崇煥之死

  多積禮從大政殿回到家,立即前往了繼母東果格格的庭院。扶著老太太的手,他十分自然的瞥了眼守門的蒙古小啞巴。

  「兒子要取用兩百兩白銀,用來結交住在長安寺的漢人大臣袁崇煥。」

  蒙古小啞巴牽著小馬路過一家包衣鐵匠鋪,一坨明顯超過小馬份量的馬糞落在鐵匠鋪學徒面前。

  貴人家的小廝根本不在意馬糞,對窮苦人家來說,馬糞可是個寶。學徒毫不嫌棄的偷偷把馬糞鏟起來,說不得,過冬可以燒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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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徒主人家附近就是漢軍營,漢軍營里有一個拖著辮子的疤臉把總。學徒路過時不小心撞到了把總,連忙連聲求饒。

  兇悍的把總心情很好,在小學徒屁股上賞了一腳,就痛快放過他了。然後鑽進臭氣熏天的軍營茅房,從懷中理開一張皺皺巴巴的字條:袁崇煥投奴,在長安寺。

  把總的婆娘是個虔誠的佛徒,她最信任的是就是長安寺中年輕的方印比丘。把總對這個方印比丘也信任得很,根本不懷疑比丘跟他婆娘有什麼事,因為他知道,方比丘無能為力。

  「貧僧早就說過了,貧僧要做的事和你們錦衣衛不一樣,沒事別往我這跑。」

  「公公,我們是六合衛。」

  「有區別嗎?說吧,這次是啥事,如果是駱養性又來接應我回京就別開口了。」

  「駱指揮沒有來,是我們有重要情報,不能做主,所以稟報公公。」

  「什麼?」

  「就在這座寺院中,前薊遼總督袁崇煥來了,他應該已經見過洪酋了。」

  「什麼?」

  方正化臉色大變,頭上的戒疤都充血了,憤怒的手指把佛珠捏成粉末,許久才嘆息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交給我吧。你們藏好。」

  方正化坐在佛像前合十沉思,很快就抽出了藏在佛像底座的一柄比較少見的永樂形制短劍,新六衛中又叫重啟短劍。

  這是方正化昔日擔任昭武衛監軍時御賜的短劍,是所有重啟武進士的驕傲象徵,最初的六監軍也有,但太監們很少示人,或許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卑。

  一個門頭僧進到方正化的禪房,躬身行禮。方正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聲吩咐。

  「有事做,今夜,我要送顆人頭回大明,你們掩護我。」

  門頭僧沒有多問,立即出門。

  當天夜裡,長安寺寄居小院內,袁崇煥摒退僕從,獨自推窗,對月無言。沉浸於心事中的他,渾然不覺一道裹著夜行衣的鬼魅身影已悄然立於身後。

  寒芒乍現的警覺讓袁崇煥驟然轉身,瞥見那蒙面身影,以為遇盜,強自鎮定,一身正氣凜然喝道。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意欲何為?」

  方正化僧鞋踏地無聲,一步上前,一掌拍在袁崇煥肩膀,分經挫骨手咔嚓一下就折斷了他欲圖拔劍的右手,剛勁有力的手掌捏住袁崇煥下巴,直接將這位昔日的薊遼督師頂到了牆上。

  袁崇煥劇痛之下才湧起恐懼之意,這身手不是一般盜匪,他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電光火石間,他已明瞭,自己引以為傲的文韜武略,在此刻、此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一雙有些微微眯起的眼睛湊到袁崇煥面前,眸中怒火似在燃燒,來人低聲開口,氣息拂面,聲音卻冷若冰霜。

  「大明薊遼督師袁崇煥?」

  袁崇煥費力開口,生怕激怒對方。

  「是我,閣下是誰?」

  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即泛起冷意,再無半分遲疑。

  「那就好。記住,將你正法的是,御馬監少監、掌內衛事,方正化。」

  袁崇煥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駭然欲絕,慌亂到無以復加。

  「公公公……」

  方正化鬆開他的下顎,腰間剛剛磨礪過的短劍閃過冰冷的寒光,瞬間割斷袁崇煥的喉嚨。方正化左手抓住袁崇煥頭頂髮髻,又狠狠的揮劍砍下,濺起一身血跡。

  取到叛逆頭顱後,方正化從開著的窗戶中一躍而出,趁著夜色,在內衛人員的掩護下連夜翻出瀋陽城牆,星夜兼程頂著刺骨寒風直奔遼陽、海州。

  朱可貞和侯世祿在海州接到方正化和袁崇煥的人頭,兩個人相顧駭然,連忙派人將方正化送往寧遠,這個人頭,范景文不知道頂得頂不住。

  范景文見到方正化本來很開心,這個執拗的皇帝親侍終於願意回來了,結果見到袁崇煥首級,心跳都快三分,立即下令啟動信鴿傳訊系統,飛報南京。

  南京干清宮御書房內,李實將方正化的密報呈遞到朱慈炅面前,朱慈炅恍惚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露出冷笑。

  「好,既然人頭拿回來了,那就傳首九邊吧。」

  內閣三閣老和襄王都是一臉震驚。

  「誰?」

  袁崇煥還是得到了熊廷弼的待遇。

  袁崇煥首級到延綏鎮,祖大壽和何可綱,肉眼可見的驚慌,石灰處理過首級依稀還有當初的模樣。

  「從瀋陽拿下的。可法危險了!」

  「大人多想想四將軍。」

  祖大壽提起就老四都暴怒。

  「他在南京學了個逑,盡知道要銀子逛花船了,連土人都打不過,混帳玩意。」

  何可綱連忙安慰。

  「大人不必苛責,四將軍畢竟初次上陣,難免疏忽大意。」

  「別管他了,還是想想眼前的事吧,高迎祥到底躲在哪裡。」

  袁崇煥首級到大同,正讀著陛下溫言勉勵的手書,感動得老淚縱橫,驟然見到呈上來的首級,一張老臉霎時由悲轉驚,由驚轉怒,最後化作一片鐵青。

  「拿下去,讓下面好好參觀,給本部封鎖好周邊,誰要是漏掉了關隘,本部傳首九邊前,一定先送他傳首九邊。」

  馬世龍,汪起龍連忙哄著熊明遇。馬世龍一臉討好。

  「部堂聖眷正隆呢,哪裡會傳首九邊,末將都沾了部堂的光。」

  汪起龍也跟著拱手。

  「此獠是叛逆,部堂不過小小挫折。不過,我看要收拾這幫山賊,周邊士紳,部堂也要行雷霆手段了,否則,我們很可能還要再打敗仗。」

  熊明遇咬了咬牙。

  「有道理。想要摘本部的帽子,本部也不用給他們講情面了,大不了老夫回南京去做官。」

  袁崇煥的死訊傳到北京,北京官員都嚇呆了,這件事沒法洗白了。袁崇煥的腦袋在大明旅遊,可身體還留在建奴那裡。

  洪歹極厚葬了袁崇煥,然後對瀋陽漢人展開了血腥屠殺,因為他懷疑大明的間諜,他自己的防衛都加了好幾層。

  有人在萬軍之中取人首級,太嚇人了。

  其實,袁崇煥不算叛國漢奸,袁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