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3章 五蛟出海(十七)

  秦良玉站在余煌和吳阿衡身後,關切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朱慈炅,本來有些憐憫。這娃娃才五歲啊,生病了也有這麼多國事。

  朱慈炅抬頭的瞬間,她竟然感受到了殺氣,這讓她有些恍惚。因為殺氣就是從那個娃娃身上散發的,只有久經沙場的她才知道這是一件多麼荒誕的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子果然不是凡人。

  劉一燝反倒沒有什麼感覺,見朱慈炅目光看向他,他露出溫和笑容,目光親切和藹。

  「無妨,船受傷了拉回維修就是。我們已經有龍江船廠、松江船廠、崇民沙船廠、寶山船廠、崑山船廠、海門船廠,劉家港和吳淞江基地也能修。

  老臣聽說,最近皇家集團想要再開廣州船廠、青島船廠、泉州船廠,浙江衛所改編後還要開設海寧、杭州、龍山、象山四家船廠。

  再加上通州、天津、清江浦、襄陽四所漕船廠,我大明即將有接近二十家船廠。四十多艘,我看也用不了幾個月。」

  徐光啟看著心大的劉閣老,有些忍不住了。

  「季晦啊,你也不關心下他們的具體情況,這裡面有技術問題的。海船和漕船完全是兩回事,通州、天津、清江浦這些地方造不了海船。

  還有,他們新開的很多船廠是造民船的,因為民船利潤高。你像海門七個塢,一艘戰船都停不下,他們只造千料以下的。

  老夫聽吉王說,小船回本快,他們開新船廠就沒有想過造戰船。一艘戰船消耗木料太多,稍微不注意就供應不上,回本周期還長。

  民船據說跑一兩趟就回本,他們用的是烘乾的木料,戰船需要耐用,要用陰乾的。現在基本都沒有存料了,最快也要重啟三年才能大規模製造。」

  劉一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是嗎?還有這說法,老夫倒的確不知道,不過修修應該簡單吧?把舊船能用的地方拆下來,不能再用嗎?」

  徐光啟裝模作樣的想了想。

  「有些倒是可以,可損失還是大,一時半會還真補不上。」

  朱慈炅也是喉嚨痛,不太想開口。這兩老貨完全沒有把握重點,想把朕的注意力從軍事問題上帶偏,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他接過劉娥送上的水杯,喝了口熱水,潤了潤喉嚨,就直愣愣的看著兩個閣老表演。

  徐光啟還想大談特談技術問題,劉一燝已經反應過來,小皇帝並沒有上鉤,只得輕咳了一聲。

  「陛下,老臣覺得這一戰勉強可以算是不勝不敗,這是昭武衛海軍第一戰,還是應該鼓勵為上。」

  朱慈炅不理他,看向劉若愚。

  「你們都傻了嗎?給秦將軍和景岳先生搬凳子。」

  劉若愚嚇了一跳,連忙跑向外間,王之心也趕緊跟上,一人搬來一把圈椅給秦良玉和張介賓坐下。

  好嘛,兩個閣老都只坐著繡墩,這搞得秦良玉和張介賓都有些尷尬,有點不合規矩,互相看了看,也不拒絕皇上好意。他們只能齊齊向朱慈炅鞠躬。

  「多謝陛下厚愛。」

  朱慈炅根本不在意這些細節,他將腿上的文書交給劉娥,讓她遞給秦良玉。

  「秦卿看看,朕要聽聽你的看法。劉先生,我們該如何應對?」

  劉一燝有點頭疼。小皇帝上過戰場,還打贏了,平時也非常重視軍事,劉一燝看得出來,小皇帝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軍事指揮理念。

  皇帝是真懂打仗的,水平肯定比他高。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一個會打仗的皇帝,軍方的忠誠度無形之中就會提高,對於帝國的穩定,作用不要太大。

  但一個會打仗的皇帝,很難不對前線有插手的想法,這個問題甚至有些無解。劉一燝瞟了一眼余煌懷裡抱著的《太宗實錄》,心中稍定,陛下這病病得好,終是不可能提什麼親征了。

  「老臣拙見,戰前已經制定好了大戰略,不能因為一次小規模戰鬥就做出改變。中樞更應該仰仗前方將士用命,幾位指揮陛下也都見過,相信他們都不會辜負陛下信任。我們以不變應萬變最好。」

  朱慈炅點點頭,心中有些失望,但不動聲色。

  「秦卿怎麼看?」

  秦良玉小心的合上文書,一時又不知道交給誰,只好拿在手中。

  「陛下,臣妾以為,沈世魁此舉太冒險了。陛下最好召回他,或者讓鄭芝鳳前出與他合兵。

  按照海軍先前情報,荷蘭人有六十到一百艘戰艦,此戰中僅現身十八艘,就算台灣還有十多二十艘,荷蘭老巢內的船隻也比沈將軍的船多。

  如果荷蘭人是倉皇逃跑還好說,如果是有意引誘,沈將軍十分危險。不過,這只是臣妾對戰場態勢的一點看法,從用兵之法來看的。

  海戰臣妾並不熟悉,似乎傳訊也十分不便,海上很容易失去聯絡。臣妾建議陛下可以讓海軍選擇一些大的海島,建立一些聯絡中轉的地點,也可作為臨時補給。」

  朱慈炅同樣點頭,同樣失望。秦良玉的說法當然不錯,不過朱慈炅有些祛魅了,她或許戰術經驗豐富,但戰略意識為零。

  「平子。」

  吳阿衡輕輕扶了下腰帶,從余煌背後移步站到秦良玉身後。

  「回陛下,臣覺得,此戰雖然突然,但並沒有偏離戰前設計,我們不必做出調整。

  沿海海盜已經基本肅清,沈指揮也已經登陸台灣,只需要等他休整完畢,就可以水陸並進,將荷蘭人徹底驅離我大明領地。

  我們的戰略目標達成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不過秦都督剛剛的建議,臣十分認同,我們可以在重要航路上建立應急傳訊和後勤保障的基地,徹底穩固大明海防。」

  朱慈炅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文官是要強點,但也有限。他舉起手中水杯,又喝了一口,在口中含了好一會,讓熱氣暖了暖喉嚨,才緩緩咽下。

  「衡明(余煌天啟賜字),第一件事,你給朕寫封檄文。通知全國上下及所有藩屬,友邦,大明對尼德蘭宣戰了。」

  余煌稍微愣了一下,這個字他其實不敢用的,太招恨了,但朱慈炅當然要認他爸爸的恩賞。況且這絕對是天啟爸爸拉攏余煌的大殺器,沒見朱慈炅就一點小毛病,那麼多近臣,就屬余煌緊張得不行。

  余煌只得躬身領命。

  「臣遵旨。」

  劉一燝也捻須點點頭。

  「這倒是應有之義,不過尼德蘭就是荷蘭嗎?」

  朱慈炅微微一笑,地龍的火光映在他稚嫩的臉上,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

  「是的,尼德蘭、荷蘭、紅毛都是一個地方。尼德蘭的意思是低洼之地,衡明可以叫他們賤種,天生下賤。

  尼德蘭這個民族身上有四種雜血,他們是羅馬的高盧奴隸和日耳曼蠻族的後裔,又和歐羅巴最低賤的吉普賽人以及北歐海盜混血形成,所以他們是歐羅巴最卑鄙的雜種。

  這個國家曾是神羅領地,但他們脫離了神羅。也曾是西班牙領地,他們同樣叛變。他們是所謂的聯省共和國,所有可以叫他們無主之國的無主之民。

  這個國家信仰所謂的新教,和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不一樣,而所謂的新教,就是對基督教教義的歪曲。你可以叫他們無信之人,也可以叫他們背祖之人。

  總之,要借這篇檄文在歐羅巴建立種族鄙視制度,大明人是天下最聰明最強大的,歐羅巴人是次等民族。

  在次等中,拉丁人曾經有過輝煌歷史,所以他們是純血羅馬,在次等中最貴。斯拉夫人和凱爾特人可以排第二,其中凱爾特人相對獨立純粹,而斯拉夫人是拉丁人和東方人結合的雜血,所以不能排第一。法蘭克和德意志人奴隸出身,純血的可以第三,不過他們的血脈污染最嚴重,很少有第三等的國家了。最垃圾的就是像荷蘭人這種雜血動物。」

  余煌手都抖了一下,一直抱著的《太宗實錄》都差點滑落。他怔怔的看向劉一燝,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劉一燝也有點慌,關鍵是他不了解歐羅巴,他只是覺得小皇帝口中有一個巨大的驚天陰謀,恐怕要對荷蘭人造成永恆的巨大傷害,他的目光也看向徐光啟。

  徐光啟卻眼神茫然,他突然覺得小皇帝的說法會對歐羅巴要產生巨大的影響,這對基督教是有利的,所以會得到基督教的認可。

  但就是不知道,已經在歐羅巴的錢謙益和熊文燦兩人能不能領悟大明強大的文明壓制,我家陛下的手段真是曠古鑠今。

  床邊的劉娥輕輕用棉巾擦拭了一下朱慈炅額頭的汗水,朱慈炅只是稍停了一下,並沒有住嘴。

  「其次,要對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主要人物進行公開懸賞,可以拿出幾百萬銀幣出來。也要對藩屬國宣告,這些荷蘭豬玀身體裡天生就帶有病毒,與他們接觸交易如同沾染瘟疫。

  這些人不過是些逐利之徒,給錢,沒有什麼不能賣的。要讓他們嘗到因利而興也因利而亡的教訓,也是對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警告。」

  劉一燝大驚失色,忍不住打斷。

  「陛下,幾百萬?還不如懸賞洪歹極。」

  朱慈炅有些嗔怪的轉頭。

  「懸賞荷蘭人,將來談和平條件時,可以讓他們賠款,這幾百萬是可以收回來的。懸賞洪歹極,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況且,女真人是家族政治,荷蘭人不過商業集團,效果天差地別。」

  劉一燝無語之極,這,這是什麼操作?還可以這樣嗎?

  朱慈炅微笑看著吳阿衡。

  「既然宣戰了,我們的戰略目標可以改一下。消滅他們的海上力量,把荷蘭人留在台灣吧。有一個敵人存在,大明就有正當的理由可以不斷向台灣移民了。

  朕看台灣可以容納五十到一百萬人,等我們完成移民再說,舊港那邊也可以這樣處理。慢慢打吧,朕不要速勝,也不要完勝,荷蘭人就是朕給海軍找的陪練。」

  寢宮內安靜了,朱慈炅躺在床上竟然真有些睡意了,或許是因為張介賓的藥效起了點作用。他微笑著閉上雙眼。

  國戰,從來不只軍爭。

  幼龍的一口龍炎,威力遠超滄溟之上的無數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