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之死的真相天還沒亮就已經揭曉,不過,第二天就發現了兇手龐沫陽在府南河上漂浮的屍體。
可惜,結果不是某些人想像的就此結案。王之心勃然大怒之下,出示劍令,並讓崇王簽字,直接調動侯良柱。
大批士兵出動,一舉掃蕩了所謂四大家族的商鋪莊園,叫你們倒賣軍糧,貪污民資。成都府的胥吏也被繼續鎖拿,叫你們吃拿卡要,坑蒙拐騙。
抄家滅門,其實很麻煩的。因為錢太多了,更有無數無價之寶。崇王和王之心都兩眼放光,但太討厭了,兩個人不熟,所以兩個人都正氣凜然的看著對方。
他倆不動,御史、僉軍衛更不敢動,一樁樁一件件都入庫登記。欽使團的文書舔著嘴唇,高聲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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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沒龐氏窖銀四十八萬兩,黃金八萬兩,金銀飾品二百二十四對……」
劉鴻訓突然感覺有些好笑,他以為小皇帝說的千萬投資很多,結果才抄了十多家人,就已經不用小皇帝再投資了,這些金銀運到南京再鑄成銀元,就已經綽綽有餘。
王之心出名了,他將在巴蜀大地永久留下「王之心屠四川」的傳說。
的確,他一口氣抓捕了八千多人,並且不分男女老幼,全部發配烏斯藏,這就是一條死路,最終活下來的人沒有超過五百。
許士奇被放了,但他掛印向南京而去,要去告御狀,要死在朱慈炅面前。
整個成都府都蕭條了下來,除了不解世事的孩童來圍著王公公要糖,他們是真的一點也不怕這個殺星。
李一鰲被迫上位,臨時主持四川大局,但他幾乎無人可用了。郭士望同樣如此,成都府的胥吏同樣遭遇大清洗,甚至他的府同知都要去烏斯藏。
劉鴻訓要走了,他還要繼續調查,其實只是做個調查的樣子了。他讓崇王和王之心、張至發都留在了成都。畢竟,大蕭條的成都府需要人坐鎮。
四川布政使衙門,劉鴻訓坐在大堂主座上,把玩著許士奇留下的大印。右布政使李一鰲和躲過一劫的右參政耿好仁乖乖站在一邊。耿好仁還扶著大腿,他屁股上白挨了十下。
除了三人,往日喧譁的大堂里就再無其他人,空蕩蕩的。
「虹西(李一鰲字)、育我(耿好仁字),四川的大局就暫時交給你們二人了,我讓聖鵠留下來幫你們。兩件事,夏糧秋收,你們要用心。」
耿好仁一臉憤恨之色。
「少司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看這衙門,還怎麼運作?請少司馬示下。」
劉鴻訓抬眼看了一下他。
「效南直山東,舉行十品官吏考,由你負責。」
耿好仁大驚。
「少司馬,朝廷並無旨意。」
劉鴻訓垂眸。
「我批的,有人追責,找我就是。」
耿好仁頓時不語,狐疑的看了看劉鴻訓,又和李一鰲對視一眼。這是吏部的事,你一個兵部侍郎批什麼批。兩人不是傻子,很快明白,看來這劉鴻訓馬上就要是他們的上官了。
劉鴻訓不理他們的小動作,把手中的印遞給李一鰲。
「虹西,四川的官制馬上要改,你可能是副總理,這個你先保管。安撫好百姓,不要再出什麼差錯。只做好你自己的事,崇王和王之心那邊,不用理會,他們呆不久的。」
李一鰲同樣驚訝,五總制?無論如何,他還是上前接過大印。
「我明白了。」
劉鴻訓長嘆了一口氣,一臉愁容。
「四川要大變了。如果不出意外,王之心走了,方懋昌就要來了。」
剛剛接印的李一鰲和耿好仁臉色大變,方懋昌的名聲已經能止小兒夜哭了,這個王八蛋跟官紳都有仇,怎麼弄?
耿好仁感覺自己要站不穩。
「皇民制?這可如何是好。」
劉鴻訓苦著臉點頭,臉上看不出一丁點跟王之心、方懋昌這兩個大閹黨有關係的樣子。
「唉,虹西,育我。如果我還沒有回成都方懋昌就到了,你們一定要先穩住他。實在不行,工匠要給我全部保護起來。
懷遠侯要回南京,我會讓他在成都停留一段時間,你們要是壓制不了方懋昌,讓常侯去頂住。常侯要是敢不出手,就把倒賣軍糧案捅出去。」
兩個人都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連連點頭,少司馬這安排妥當。
的確妥當,得罪人的事都你們倆做了,不管方懋昌還是常延齡都要記少司馬的好,當然李一鰲和耿好仁更要記少司馬的好。
劉鴻訓帶著調查團一半的人馬,離開成都。先到敘州,撫恤了敘南衛,同時調查了常延齡和南京錦衣衛的一幫流氓。
然後轉向瀘州衛,永寧衛,赤水衛,畢節衛,見到了參加永寧之戰的大部分將領。
在永寧,劉鴻訓還親自走訪了發生戰鬥的戰場,路很難走,他真不知道奢安是中了什麼毒,居然在這破地開戰。
不過,劉鴻訓在永寧、赤水、畢節三地都很少見到百姓身影。許成名所殺之人遠多於王之心,然而,他的收穫卻不及王之心的零頭。
在畢節,劉鴻訓還見到了光著腦袋的阿敏,這個阿敏不僅漢話流利,居然已經能說一口四川話了,實在是個人物。劉鴻訓好生安慰了一番他們,給他們發放了一大筆撫恤,補充了軍資。
隨後,劉鴻訓就帶著許成名直接殺向了水西。安位已經投降,但是朱燮元並沒有跟他達成任何協議,因為朱燮元已經淪落為看守總督了。
劉鴻訓才是真正決定水西未來的那個人,但他帶著五千士兵直接殺過來,並且控制了水西城防的行為,還是把水西人嚇壞了,只是此時他們不敢反抗了。
劉鴻訓臉上沒有朱燮元的那種殺氣,文質彬彬的先生,試圖給水西留下悲天憫人的印象,。
「宣慰使跟本部一起去遵義吧,你母親和頭人們也一起。大家坐下來喝一頓酒,好好議議,把這一戰的手尾收了。可不能再死人了,無論是戰死還是餓死,苦的終究是百姓。」
安位看了眼身後母親和所謂頭人低垂的腦袋,以及許成名腰間的長刀,哈哈一笑。
「好!其實本使還想去南京朝拜陛下,少司馬能不能安排?」
他這話一出,水西眾人目瞪口呆,連劉鴻訓眼中都閃過一絲錯愕。
「當然,宣慰使有這份心,本部當然可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