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大師倒是氣定神閒：「貧僧之前雲遊四方，在這靈惠寺也不曾改過。」
如果沈清鈺沒有在明悟大師臉上看到一閃而逝的尷尬就好了。
「既然大師時常去京城閒逛，對於我的問題，真的一點答案也給不出嗎？」沈清鈺彎起眼睛，像一隻狐狸。
明悟大師看著沈清鈺，忽然嘆了口氣：「罷了，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其實貧僧去京城也不全是為了閒逛，不少達官貴人都會請貧僧去府上講經做法。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貧僧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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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大師好似憋了一肚子的話，一股腦地全講給了沈清鈺，裡面不光有沈清鈺想知道的，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聽得沈清鈺是驚嘆連連，不斷感慨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最後的最後，沈清鈺問了一個人：「您認識鄭行江這個人嗎？」
「鄭遙他爹？」出乎沈清鈺的意料，明悟大師反而認識的是鄭遙。
這讓沈清鈺把對鄭遙的警惕性提高到了最高級別。
「是，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您講講這父子倆嗎？」沈清鈺的神色不自覺鄭重起來。
明悟大師的眼裡閃過一抹懷念，道：「我是在三年前去北境的時候與這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說到這裡，明悟大師頓了一下，好似在回憶過往。
「這位鄭大人我之前也聽說過他的傳聞，倒是和傳聞中沒有什麼兩樣。」
「至於鄭遙……」明悟大師遲疑了一下，才道：「這個人，我不好評價，如果硬要用一個詞來說的話，我用『佛口蛇心』這個四個字。」
聞言，沈清鈺心裡重重一跳，連素來對一切事物都平淡看待的明悟大師都會對鄭遙有這樣的評價，可想而知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沈小友，其實我並未和鄭遙有過很多的正面接觸，但在北境那邊，他的風評絕對不算好，其中有一點就是他身邊的小廝永遠不會超過三個月，永遠都是新面孔。」
明悟大師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或許，我也不該把人想得那麼壞，可是就我和他正面接觸的那幾次，我卻不得不把他往最壞的方面想。」
「沈小友，若是你需要與鄭遙接觸的話，我的建議是，不要接觸這種人。」
沈清鈺卻苦笑一聲：「看來，我還是問晚了。」
「倒也沒有那麼嚴重，那是在北境，可以說是鄭大人的天地，可這是在京城，頂頭還有天子。」明悟大師見自己的話有點把沈清鈺嚇到了，找補了一句。
「我知道，只是沒想到看起來一個這麼溫和的公子，竟然會是這種人。」沈清鈺倒是沒有真的被嚇到了，只是感慨這世道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知道為什麼，她想到了蕭訖。
單從外在來看，蕭訖是一個冷淡的人，這點從他的做事風格里也能看出來，簡單直接。但面對她的時候，總會掛著笑，還挺熱心的。
明悟大師道了一聲佛號，道：「世人如此，唯有在我佛面前才可卸下片刻偽裝。」
一聽這話，沈清鈺就知道明悟大師要念經了，趕緊起身告辭。
明悟大師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沈小友，回去可要注意一下。」
沈清鈺一頓，隨即道：「我知道，多謝大師提醒。」
「對了，沈小友若是不想引起恐慌，可以從後門下山。」明悟大師「好心」給沈清鈺指了個方向，「放心，貧僧在這裡，沈小友不會有事的。」
那可不一定。
誰知道這群老狐狸怎麼想。
沈清鈺在路上問了個僧人，後門怎麼走。
靈惠寺的後門通往的是後山，這個時節的樹枝才開始抽出新芽，星星點點的綠色在眼前蔓延開。
不過令沈清鈺更在意的是，靈惠寺的後山有個懸崖，下面是一條奔流的河，很適合來發生什麼。
腳步聲越來越近，呼吸聲越來越頻繁，沈清鈺停下腳步，淡淡道：「跟了我一路，總該出來了。」
話音剛落，細辛和硃砂便落在沈清鈺身邊，而在三人對面則零零散散跳下來十幾個人，沒有戴著斗笠，臉上戴著面罩，把面容擋得死死的。
今日影竹三人沒有跟過來，她讓這三人分到京城各處去打探消息了。
三人，對十幾人。
從人數上，好像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領頭的那個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不和沈清鈺廢話：「兄弟們，上！」
說著，就朝三個人撲過來。
硃砂和細辛同時間亮出武器衝上去，沈清鈺手腕一翻，好幾枚毒針便帶著呼嘯的風聲破空而去，精準落在離她最近的幾人身上。
那些人也不是庸俗之輩，聽到風聲緊急避開來的暗器，可還是有人避之不及被毒針扎進了手臂和大腿。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中了毒針的人慘叫一聲，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傷處在地上大起滾來，有人甚至拿起劍直接把受了傷的手臂或者腿砍了下來。
「好厲害的毒！」沒中毒針的人心裡一驚，看向沈清鈺的眼神更為忌憚。
沈清鈺有些遺憾這些人太果斷了，知道封堵穴位也沒用就直接把中毒的地方砍了下來，沒機會體會後續的毒效。
不過一個正在實驗中的毒能有這種效果，沈清鈺還算是滿意。
她就帶了幾根毒針出門，此刻也全部用完了，手裡沒有武器。
不過搶武器嘛，她有經驗，二話不說就朝離她最近的一個人跑過去，三兩下就把對方手裡的刀踹掉，腳尖一勾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就是這寬袍大袖實在是有礙她的發揮，沈清鈺還得避免被自己的袖子擋住視線。
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進沈清鈺的身，只能任由沈清鈺將他們一群人逼退。
這樣下去他們這一群人真的要被這三人給包圓了。
為首的那個人和身邊人對視一眼，十幾個人迅速分散開，每個人合起來對付一個人，竟然形成了三個包圍圈，將三個人圍在裡面。
沈清鈺臉上的神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