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挺想拒絕的,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蕭訖好像看出來了沈清鈺的不情願,輕笑了一聲:「放心,這裡沒有多少的,我幫你初步篩查過了。只是餘下更細緻的事情,我確實沒有那個時間和那個精力再做了。」
「我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沈清鈺自己這話都說得挺心虛的,話說到一半就沒了聲音,隨即捏了捏眉心,「好,我會儘快整理出一個結果的。」
「不用太著急,京城的局勢我一直在盯著,暫時還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蕭訖說到這裡,眼神幽深了幾分,「而且,真有反常的事情出現,陛下也不會坐視不理。」
說起齊景帝,沈清鈺忽然想起了什麼:「這件事你和陛下說了嗎?」
蕭訖搖了搖頭:「等找到這些信的主人再告訴也不遲。」
頓了頓,蕭訖又道:「你不要覺得我們不告訴陛下,他就什麼都不知道。這麼些年,他肯定對京城局勢的掌握在我們之上。」
「而且,各國安插細作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胡人在大齊安插細作,我們也未必沒在胡人那裡安插人。這些事情,陛下心裡肯定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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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陛下肯定想把這些細作連根拔起,只是目前還沒能找到一網打盡的方法,怕動了一個就打草驚蛇。」
沈清鈺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知會陛下一聲未免有些不太好。」
「放心吧,就算你把人全抓了再說給他聽,也不遲。」
蕭訖說得很自信。
見狀,沈清鈺也不好在說什麼。
「對了,你之前難道又和蕭恆見過了嗎?」蕭訖想起蕭恆那封請旨賜婚的摺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蕭恆?
沈清鈺扯了扯嘴角:「就上元節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出現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然後讓我去多買一個會武的侍女。」
「你去買了?」蕭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我看起來像那麼傻的人嗎?」沈清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話一聽就知道他想在我身邊安插人,我怎麼可能真的去買,還不是先打發了他。」
聞言,蕭訖這才鬆了口氣。
「你問起這個做什麼?」沈清鈺有些好奇,雖然蕭恆和蕭訖同為皇位的爭奪者,但其實在她和蕭訖的合作中,這人根本不會在他們的討論里出現才對。
蕭訖其實不想和沈清鈺說起蕭恆的請旨賜婚這件事,但轉念一想,也要讓沈清鈺認識到蕭恆這人有多無恥,便把這件事說了。
出乎蕭訖的意料,沈清鈺不怎麼生氣,只是嫌棄地「嘖」了一聲,然後道:「我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也不怕聖旨下來後我去削了他。」
雖然知道沈清鈺不是那種會對強權低頭的性格,但是聽到沈清鈺說得這麼直接,蕭訖還是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大不了削了他之後我就跑,不再明面上出現在京城。」沈清鈺很無所謂,抗旨造成的後果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影響,抄了沈家更好。
不對,她外祖家還在呢,也不太行。
不過蕭訖還沒想到這裡去,聽到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這種話在我面前說說就可以了,千萬別在旁人面前說起。」
「那是自然。」沈清鈺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種話有多麼大逆不道,也就是知道蕭訖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肆無忌憚地說出來。
「不過你也可以放心,以陛下的心思來看,好像並不想把你捆在任何一個皇子身上。」蕭訖還是寬慰了她一句,免得到時候這姑娘跑去剩下的皇子那裡幹些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任何一個皇子?」沈清鈺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蕭訖,明知故問,「殿下也是?」
蕭訖無奈:「是,自然是的,所以面對我你也不用有任何的顧慮。」
因為根本不可能。
無論沈清鈺頂著尚書府千金的身份還是恢復藥王谷傳人的身份,他們兩個都是不可能的。
沈清鈺「哦」了一聲,對這個答案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蕭訖想了想,又道:「我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了母后。」聽到這話,沈清鈺原本有些懶散的模樣馬上變得正經起來,「娘娘……應該還好吧。」
「我走的時候看起來還行,就是有點難以接受吧。」蕭訖想起一瞬仿佛蒼老十歲的皇后,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人生自古最難面對的就是生離死別。
「是啊,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沈清鈺彎了彎嘴角,眼裡卻寫滿了化不開的愁緒和悲傷。
蕭訖不喜歡沈清鈺露出這種神情,明明是那樣一個明媚又驕傲的人,卻被落寞和悲傷占據。
「母后說,以後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進宮找她,若是不方便的話,由我轉交也是可以的。」蕭訖趕緊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一個兩個都對這個話題露出了低落的情緒,還是沈家人太可惡!
沈清鈺沒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緒之中,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表情:「替我謝過娘娘。」
蕭訖嘆了口氣,「母后這也是在為林姨和……沈大小姐報仇,只是她身為後宮之主,有太多的不方便。」
「我知道的,但我依舊要感謝娘娘。」沈清鈺說得很鄭重。
蕭訖一時有些失語,好一會兒才道:「這話你或許在母后面前說會更好。」
「會有這麼一天的。」沈清鈺輕輕笑了一下,頓了頓,又問道,「殿下,還有什麼事嗎?」
縱使蕭訖還想再多說點事情,想多留沈清鈺一會兒,但他也知道其他的事情都與她無關,真要說出來了也未必能留得住人,也沒什麼理由說出來。
思及至此,他輕輕搖頭:「暫時沒了,到時候我讓人把這些卷宗給你送過去。」
沈清鈺的臉色一僵,差點忘了還有這一茬,她視死如歸一般點了點頭:「好,有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