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從側門悄悄離開了皇子府。
她去了安平堂，換身衣服，順帶著等細辛過來，還順嘴問了一下有沒有藥王谷的信。
蔡郎中說沒有，但看沈清鈺的臉色很奇怪。
沈清鈺有些疑惑：「蔡郎中，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少谷主，那個，蘇公子倒是來信，說三天後到京城。」蔡郎中還是把蘇清逸前幾天傳來的飛信告訴了沈清鈺，實際上蘇清逸是想給沈清鈺一個驚喜。
但蔡郎中覺得，若是真讓沈清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看到了蘇清逸，那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他來瞎湊什麼熱鬧？」沈清鈺有些無奈，她扶著額頭，「他來那天別告訴我，讓他趕緊回去，京城的水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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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蔡郎中的話還沒開口，一個清朗的聲音便在沈清鈺身後響起：「師妹，你未免有點太小看你師兄我了。」
沈清鈺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看著對面那個還在正月里就搖著扇子死要風度的男人，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我沒有小看師兄，這是事實。」
蘇清逸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手上的摺扇一收，快步走到沈清鈺面前，剛抬起手，沈清鈺就靈活地躲開，還不忘補上一句：「師兄，你為什麼老是對自己沒有清楚的認知呢，話本子看太多了嗎？」
「沈清鈺！」蘇清逸有些惱羞成怒。
「我在這裡，師兄不用喊我的名字。」可惜沈清鈺的態度是油鹽不進，「這裡水渾，我也是獨木難支，怕是到時候無法顧及師兄。」
蘇清逸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出谷的？」
「誒？」沈清鈺一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你之前不還讓硃砂給我帶話，說開春前沒解決京城的事情，就親自來逮我嗎？」
「那也得開春後吧，你要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節？雜草都還沒長呢。」蘇清逸見沈清鈺愣在原地，可算是找到了機會，不痛不癢地在沈清鈺頭上敲了一下，「你就知道編排你師兄。」
沈清鈺猝不及防之下被敲了一下頭，皺了皺眉：「那你出谷幹嘛？」
「給人看病。」蘇清逸言簡意賅，「只是我先來京城給人看病。」
「哦，師父嫌你太煩把你趕出來了。」沈清鈺恍然大悟。
蘇清逸瞪大了眼睛：「你這丫頭到底會不會說話？」「我覺得我說得挺好的。」沈清鈺皮笑肉不笑，「那師兄且在京城慢慢給人看病吧，切記不要忘了透漏師妹我的身份。」
「切，誰會去透露你的身份，我都肯定不會去找你。」蘇清逸撇了撇嘴，「沈大小姐，在京城裡當大小姐的感覺如何？不要忘了師父還在谷里等你繼承藥王谷呢。」
沈清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不如何，我每天都想離開這裡。」
蘇清逸一怔，不正經的神色收斂，皺起眉頭：「誰惹你了？我去給他下毒。」
「已經下了。」沈清鈺淡淡道，「但是難解我心頭之恨。」
「清鈺……」蘇清逸的眼神沉下來，「你到底在京城發生了什麼？」
沈清鈺笑笑：「這是我的家事，快解決了，師兄就不要操心了。」不等蘇清逸在說什麼，沈清鈺又道：「師兄如果還沒走馬上任的話，可以在京城到處逛逛，師妹給你出銀子。」
「哦對了，城東有個承濟堂，據說裡面坐診的蘇慈蘇大夫醫術了得，師兄可以去切磋一二。」
「什麼？」可蘇清逸的反應出乎沈清鈺的意料，「你說承濟堂的那個大夫叫什麼？」
沈清鈺的心裡一沉，暗道果然如此：「蘇慈，師兄認識這人？」
「何止認識。」蘇清逸嗤笑一聲，「他不就是師父說的那個叛逃出去的人嗎？沒想到竟然藏身到了大齊的京城。」
見蘇清逸一副馬上要出去干架的架勢，沈清鈺不得不拉住蘇清逸：「師兄不要急，他現在和外邦人勾結在一起，會有朝廷來收他。」
聞言，蘇清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居然還敢和外邦人勾結做叛國賊？」
但終究是沒有那種馬上要衝出去的架勢了，只是再看向沈清鈺的時候，又多了幾分審視：「所以你這些日子在京城就是為了這件事？」
「也不算吧。」沈清鈺沒有否認得很徹底，「還有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沈清鈺是一個不怎麼會向其他人展示自己傷痛的人，哪怕對面的人已經是和她關係很親近了。
她總覺得，把自己的傷痛展示出去就是給人攻擊自己的地方。而且，她也想給自己獨留一處能夠容納傷痛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造訪。
蘇清逸雖然被沈清鈺戲說腦子不靈光，但又不是真傻，自然聽得出來沈清鈺不想多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行，那我就現在安平堂安頓拿下來，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來這裡找我就是了。」
沈清鈺垂眼：「師兄，謝謝你。」
「謝什麼謝。」蘇清逸拍了拍沈清鈺的肩膀，「你是我師妹啊，師兄不幫你幫誰？」
她和蘇清逸差了七歲，在沈清鈺拜師學藝的時候，蘇清逸已經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了。
因著老藥王沒有養孩子的經驗，還是個小女娃，在很多次手忙腳亂的時候都是蘇清逸在一旁照顧沈清鈺，真是手把手帶到了如今的歲數。
後來再有拜入老藥王門下的弟子也沒了這個待遇，更別說沈清鈺還是獨一份的女娃娃。
真把沈清鈺當女兒了也不過如此，但更多時候，還是當妹妹看的。
在這一瞬間，沈清鈺都不是很想把蘇清逸和沈家那兩人做對比，那不是她的哥哥，也不是沈清淑的。
他們只是披著人皮的厲鬼罷了。
細辛來到安平堂的時候發現裡間還站了個熟人，不由得一怔：「大公子。」
「細辛啊，你來了。」蘇清逸的神色淡淡，正在翻看安平堂近些年的病案，聽到細辛的聲音也沒抬頭。
沈清鈺起身：「走吧，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