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讓沈同山冷靜了不少，他揉了揉額角：「最近我的心老是跳，總感覺會出什麼事。」
蘇慈原本就皺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到底在擔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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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沈同山自己也說不出到底是在憂慮些什麼，好像從林秋水死後他就一直覺得不太安心，在「沈清淑」性情大變後更是難以言說的不安。
可是他已經上了這條船，已經沒了回頭的機會，哪怕前方風浪再大，都要咬著牙行駛下去。
說到底，還是貪心害的。
「你需要防著的，不過是你那個女兒不能和蕭訖走得太近。你真的確定你女兒和鄭遙相處得不錯？」蘇慈對於沈同山這種不安嗤之以鼻，覺得沒做過大事的人才會這樣。
「清淑自己說的，而且鄭大人那邊也是這個說辭。」沈同山有些不滿蘇慈對自己的質疑，「你不信我，還能不信鄭大人嗎？」
蘇慈摸了摸鬍子：「最好是這樣。」
「對了，清淑明日要去碧水莊，你讓那邊的人趕緊先撤。」沈同山想起這件事，趕緊說了。
蘇慈不悅地看著沈同山：「好好的，她去什麼碧水莊？」
「她不肯說，但那畢竟是她母親的陪嫁莊子，她鐵了心要去我也攔不住。」沈同山滿臉都是對沈清鈺這個女兒不耐，「你們注意些別被她發現端倪。」
「沈大人。」蘇慈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可能發現了你在做的事情呢？」
「不可能！」沈同山下意識反駁。
可反駁之後，他又認真地想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能性，發現這可能性還挺大的：「可是，她怎麼會知道……」
「我也是提出一個猜測。」蘇慈聳了聳肩，一副我就是「隨便說說」的樣子，「你最好想想，她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不正常的地方？
那可太多了，比如性情大變，比如提著劍來威脅他，比如最近又突然在鄭遙這件事上聽話。
可不正常的太多，倒顯得什麼都看不出了。
沈同山竟然一時分不出哪個最不正常。
見沈同山什麼都說不出，蘇慈嘲諷似的笑了一下：「你再好好看看你女兒吧，到底是人是鬼。」
「你什麼意思？」沈同山連忙追問。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多多注意一下。」蘇慈攤手。
兩人又在書房裡說了些話才離去。
直到兩人遠走再感受不到氣息，沈清鈺才敢悄悄滑下樹，離開了這一塊地方。
方才她還在一直擔心蘇慈這人會不會發現她剛放進去的毒粉，但看樣子應該是沒發現。
不過究竟是沒發現，還是發現了不告訴沈同山，沈清鈺就不知道了。
畢竟，看樣子這兩人的關係也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沈同山知不知道錢姨娘和蘇慈還有另一層的關係。
沈清鈺想，可以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沈同山，也算是做件好事了嘛。
翌日。
沈清鈺一大早就離開了尚書府，往碧水莊去了。
說起來，她來京城都快兩個月了，上一次到京郊還是和林小婉一起去靈惠寺，遇到了明悟大師。
碧水莊和靈惠寺是兩個方向，沈清鈺想如果有時間的話，也可以去拜訪明悟大師。
馬車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碧水莊，由於沈清鈺並未提前告知莊子上的人，沈同山也忘記告訴莊子上的農戶有人要來，在看到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莊子外面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好奇。
莊頭眼睛一眯，看見了馬車上沈家的標誌，馬上掛上了笑容迎上來。
沈清鈺裝模作樣地被細辛扶下車，莊頭便迫不及待道：「小姐今日怎麼有空來咱們碧水莊了？」
「來看看。」沈清鈺掃了一眼諂媚的莊頭，在調查出來的信息里顯示莊頭姓李，一家人都生活在碧水莊裡。原本只是莊子上一戶普通的農人，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林秋水一命，才提拔上來做的莊頭。
「小姐儘管看，雖然才剛剛開春，但是咱們莊子上的人就沒有偷懶的。」李莊頭躬著腰跟在沈清鈺身邊，隨著沈清鈺的步伐指著正在奔走的農戶介紹，「眼下天還冷，還不能種莊稼，大家就先撿些柴火，漚肥什麼的。」
沈清鈺知道碧水莊上的農戶不算多，大概也就十幾來戶，目前她看到的人數也符合這個農戶數量。
但是，她沒有看見小孩。
也沒有看見老人。
全部都是壯年的男男女女，這個時候正是小孩子在外撒歡的時候，就算小孩都長大了，總有老人吧？
走過一家家農戶，沈清鈺連半點老人的蹤跡都沒找到。
「嗯，沒有偷懶就行。」沈清鈺順著李莊頭的話應和了一句，不等李莊頭臉上綻放出笑容，便湊上了下一句，「我看這裡還不錯，打算在莊子上小住兩日，李莊頭你去安排一下。」
李莊頭的眼珠飛速地轉動起來，然後露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這……小姐要住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眼下沒有多的人來伺候小姐，怕是會怠慢小姐。」
「無事，我是出來散心的，有個地方住有口熱飯吃就行。」沈清鈺一副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的樣子，「正好我之前也沒有見過農人是怎麼勞作的，讓我學習學習。」
其實根本沒到耕種的時節，但她一個大小姐，能知道春耕秋收就不錯了，具體的時節知道才有鬼。
李莊頭的眼珠轉得更快了，他嘆了口氣：「小姐若是執意要住的話，那老李我便去給小姐安排住處了。」
頓了頓，李莊頭又道：「小姐可不要亂走，免得弄髒了衣物。」
沈清鈺點了點頭：「知道了，李莊頭你去安排吧。」
待李莊頭離去後，沈清鈺站在田埂上才真正開始打量這個莊子。
「細辛，這種情況說沒有鬼才是沒有人信吧。」沈清鈺的目光從遼闊的田地上離開，輕聲道。
細辛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那小姐打算住幾天？」
「那自然是……住到心滿意足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