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天還不錯，暖暖的陽光照在沈清鈺的身上，可她只覺得發冷。
沈明博被沈清鈺說得臉上無光，偏偏他又不如沈明川那樣長袖善舞，碰到這種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揮舞著拳頭上前。
此情此景，沈清鈺看見林小婉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她再也忍不住了，剛要捉住沈明博的拳頭，一旁的細辛忽然上前擋住沈明博，簡單粗暴地將人制服，強迫他單膝跪在沈清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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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清鈺看見細辛對她眨了眨眼，原本被怒氣控制的頭腦也再次清醒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不斷掙扎的沈明博：「二哥，看來你的功夫還不如我身邊的侍女好，不想自取其辱的話就少班門弄斧。」
說著，沈清鈺越過沈明博，走到林小婉面前。
林小婉沒了方才的得意，見沈清鈺朝她走來，腿不由得有些發抖：「姐，姐姐……」稱呼都未落地，沈清鈺一把推開林小婉的婢女，掐住了林小婉的下巴，力度大得幾乎把林小婉的下巴捏碎：「你再多喊一個字，你看看今天你的下巴還能不能保住。」
聞言，林小婉頓時緊緊閉住了嘴，只能哀求地看著沈清鈺。
那邊沈明博一邊掙扎一邊道：「沈清淑！你這麼惡毒的人活該被全家人討厭！你放開小婉！」
沈清鈺冷笑一聲，隨手把林小婉扔在路邊，一腳踩在沈明博的肩頭，幾乎踩得沈明博的半個肩頭都塌陷下去：「那又如何呢？二哥，那你去順天府告我，把我抓進天牢，然後再聽聽其他人對這件事是個什麼態度好不好？」
「我反正不在乎名聲這些了，你呢，大哥呢，父親呢？」
沈明博疼得渾身冒起了冷汗，又疼又冷：「你以為我不敢嗎？」
「哦，那你去告啊，看到底最後順天府會不會治我的罪。」沈清鈺一腳將沈明博踹倒，「二哥，你要真喜歡林小婉，你也可以娶了她，不過我估計她不會看上你就是了。」
「畢竟，二哥只是一個四肢也不發達的莽夫，除了家世還算湊活，也沒什麼值得別人看上的吧？」
說罷，沈清鈺還嫌棄地在一旁的草地上蹭了蹭繡鞋，再也不看雙雙倒地的兩人，頭也沒回地離開了這裡。
林小婉被沈清鈺那話說得有些心慌，不顧下巴的疼痛，扶著婢女站起來趕緊去扶沈明博，強忍著疼痛道：「二哥，你別怪姐姐，她只是心裡不舒服而已。」
原以為這話會得到沈明博的反駁，但沒想到沈明博只是捂著自己被踩的肩膀，呆愣愣地看著沈清鈺離去的方向。
見狀，林小婉心裡一咯噔，怎麼回事？
沈清鈺不是羞辱了沈明博一番嗎，沈明博不應該暴跳如雷嗎，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小婉……」良久，林小婉才聽到沈明博有些嘶啞的聲音，「你真的看不上我嗎？」
林小婉在心裡大罵沈明博這個容易被人挑撥情緒的人，面上還不得不強忍著嫌棄，柔聲道：「怎麼會呢……」
不等林小婉的話說完，沈明博自顧自地開口，語氣頗為失魂落魄：「我從小就知道我不如大哥聰慧，大哥能繼承父親的才學走科舉，而我只能走武舉。」
「而且我長得也不如大哥俊美，性子也不如大哥溫和……」
聽著沈明博像是突然醒悟一樣開始數落自己的缺點，林小婉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二哥，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有你的好，大哥有大哥的好啊。」
當天晚上，沈明博便發起了高熱。
不過這些都和沈清鈺沒有關係了。
但是細辛帶來的一個消息還是讓她有些在意：「那個蘇大夫又來了？」
「嗯，說是林小婉特意請來的。」細辛點了點頭，在一旁為沈清鈺研磨藥材。
沈清鈺配藥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他來就來，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她之前一直想證明林小婉的身世，但在北境那邊的消息傳來後讓她傻了眼，因為在北境那邊和錢姨娘有過密切接觸的男子太多了，裡面也有沈同山，光從這一點上完全無法看出林小婉的生父是誰。
本來她還懷疑這個蘇大夫，不過蘇大夫要真是林小婉的生父，林小婉也不至於是這個樣子，便被她否決了。
是夜。
沈清鈺偷偷來到沈同山的書房，把最新配好的毒粉放進香爐里，與裡面的香灰攪和攪和就看不出異樣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也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黑暗裡，沈清鈺的眼睛亮得驚人，悄無聲息地就在書房翻找起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同山太過警惕，還是有暗格之類的沒被沈清鈺發現，沈清鈺翻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現。
不過也是，那可是掉頭的死罪，誰敢把這些證據留在書房裡，那不是等著別人捉把柄嗎？
可萬一扯皮沒扯清楚，這種書信也是證據啊，留著也挺有必要的。
皇天不負有心人，沈清鈺終於在桌下抽屜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封信。
她沒有多留，把信往懷裡一揣，復原好書房後，打算離去。
就在她剛踏出書房的那一刻，她察覺到有人來了，不止一個。
情急之下她跳到了書房旁邊的樹上，趴在枝頭看著逐漸走進的兩個人。
竟然是沈同山和蘇大夫。
看上去關係還不錯，有說有笑的。
一想到錢姨娘那邊的事情，沈清鈺看著兩個男人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沈清鈺屏氣斂息，見兩人進了書房後，默默地挪到了離書房更近的枝頭偷聽。
「蘇慈，你們究竟有沒有做好準備？」書房裡，沈同山迫不及待地問，「你要知道，這可是京城，沒有什麼是能一直瞞下去的。」
蘇大夫蘇慈一進來就一直在皺眉：「沈大人，茲事體大，我們自然想做好萬全的準備。」
「三年了還不夠？你們未免也太慢了！」沈同山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雖然已經三年，但是你也說了，京城裡沒有什麼能夠一直瞞下去，我們也需要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