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莊在林秋水的陪嫁莊子裡算是中等大小，但位置不錯，背靠大山，常常還能有些野味送往尚書府。
只不過在林秋水死後，尚書府便再也沒收到野味了。
沈清鈺邊走邊看，路上遇到她的人都是誠惶誠恐地行禮再匆匆忙忙地離開，沈清鈺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一一應了他們的禮數。
只不過，偽裝得再好，也終究是有破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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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也是大膽，竟然將莊子裡的農戶都取而代之，自己換上了農戶的裝束，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若不是這個莊子的人員組成奇怪，她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李莊頭很快便回來，依舊掛著諂媚的笑容：「小姐，都安排好了，我帶您過去。」
沈清鈺欣然前往。
李莊頭給她安排的住處是一處小院子，比清漪院小了一半，但東西倒是一應俱全，比外面那些茅屋泥巴屋看上去要好了很多。
據李莊頭說，因為碧水莊景色不太好，以前林秋水還在的時候也不愛帶人過來，久而久之原本給像他們這種公子小姐準備的屋子在經過林秋水的首肯下也拆得七七八八了。
要麼整成了路，要麼弄成了菜地。
如今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院子，可真是委屈了沈清鈺。
沈清鈺倒是沒覺得有多差，以往在藥王谷去山林里採藥的時候，風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過，沈清鈺的眼神在李莊頭面上停留了一會兒，才道：「除了我，這段時間還有人來過嗎？」
「比如大公子或者老爺，都來過嗎？」
李莊頭想了一會兒，才道：「沒有，半年裡，小姐是第一個來咱們莊子上的人。」
難不成是想撇清關係？
沈清鈺不知道李莊頭到底知不知道莊子上的農戶有沒有被換，更不知道李莊頭在這件事裡到底處在一個什麼位置。
還有一種可能，眼前的這個李莊頭，也不是那個莊頭了。
「對了，我記得李莊頭你的夫人燒飯的手藝還不錯，我住在莊子上的這些日子能否讓你夫人來給我燒飯？工錢的話，就兩百文一天。」沈清鈺有心試探李莊頭，畢竟如果莊子上的人都被換掉，那他肯定也不能倖免。
李莊頭愣了一下，才一臉難為道：「這……實在是不巧。小姐能賞識我家老婆子是好事，但她最近受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小姐，這差事怕是當不得了。」
「生病了？」沈清鈺皺了皺眉，一把將身邊的細辛推了出去，「正好我這婢女會點醫術，不如讓她給你的夫人看看吧。」
細辛雖然沒有準備，但是一聽沈清鈺這麼說了，立刻擺出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樣，嘴裡還道：「我們家小姐就想吃口好的。」
李莊頭垂下頭，遮住眼裡的凶光，再次抬起頭來時已經恢復了正常：「小姐心善，只是已經她已經看了大夫也開了藥，過不了兩天就會好起來，就不勞煩小姐身邊的人了。等她好了，到時候再讓她來給小姐燒飯。」
沈清鈺也知道試探到這裡就可以了，過猶不及，再多就會引起懷疑了：「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你找幾個做粗活的人，工錢還是兩百文一天。」
李莊頭彎了彎眼睛：「欸！小姐您放心。」
「好了，你先去忙吧，記得先找個燒飯的人來。」沈清鈺擺了擺手，轉身進了院子。
院門落下，沈清鈺站在院子裡，閉上眼睛靜靜站了一會兒。
「細辛，沒有人。」沈清鈺進到屋子裡後才說話，細辛卻還是沒有放鬆：「屬下會注意周圍的。」
「可惜硃砂要留在京城注意動向……」沈清鈺喃喃道，細辛想了想：「小姐，要不咱們向六殿下借點人呢？」
借人？
沈清鈺不是沒動過這種想法，畢竟她身邊可用之人到底是少，而且她和蕭訖是在為同一件事情努力，借點人也不過分。
可是她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她一向習慣自己解決事情，很少和別人合作吧，尤其是還是處在這樣一種需要別人幫助的微妙境地。
沈清鈺嘆了口氣，現在不是維護自己的心情的時候。
「你聯繫硃砂，去六殿下那裡借點人過來。」沈清鈺不能貿然給外面遞信，要是被發現了可就是不好了。但細辛和硃砂作為暗衛有自己的一套聯繫方式，被發現的機率也小了很多。
細辛見沈清鈺自己鬆口了，也是鬆了口氣。
再怎麼想讓事情水落石出，她們這裡也就只有三個人。
蕭訖的人當天晚上就來了，在沈清鈺身前一字排開，足足有三個，全是姑娘。
此情此景，沈清鈺不由得感嘆，身為皇子手裡能用的人就是多啊，別人遍尋不得的女子暗衛他這裡一出手就是三個。
「你們叫什麼名字？」沈清鈺問道。
最左邊那個暗衛應該是這三人中地位最高的那個：「回沈姑娘的話，屬下影竹。」
「屬下影松。」
「屬下影梅。」
三個人的聲音依次在房內響起，沈清鈺摸了摸下巴：「雖然我只是借用你們三位，但是我想我這裡的規矩也應該和你們說清楚。」
「在我這裡，服從命令是最重要的是，而且是服從我的命令。」
「等事情結束後，你們三個想聽誰的聽誰的，但是現在是在我這裡，就得聽我的，包括殿下的命令也在我之後。」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影竹出來：「殿下有令，讓我們三人全權聽沈姑娘的命令，屬下不敢違背。」
答應得這麼爽快讓沈清鈺還比較滿意，不然到時候她要這麼做，蕭訖想那麼做，這幾個人聽蕭訖的去了不管她，那她真就要慪死了。
「剩下的，讓細辛告訴你們吧，哪些該知道的，能說給你們殿下聽的。」沈清鈺對於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丟給細辛就要繼續去研究各方民間傳說了，
她母親的骨灰到底被拿去幹了什麼，為什麼錢姨娘會急切地想要蘇慈研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