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過於聽話的態度讓沈同山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是一想到那頭也在催促他，乾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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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讓這兩方去對壘吧，反正這兩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要不是把京城給拆了，都不關他的事。
「既然你們兩個都覺得還不錯的話，為父明日便和鄭大人說一聲，也讓你們兩個多多相處相處。」沈同山的態度相當和顏悅色，和年前那個動不動就對著沈清鈺吹鬍子瞪眼睛的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沈清鈺心裡冷笑，表面上卻很聽話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頓了頓，沈清鈺道：「明日我會去碧水莊住一段時間。」
聽到這個名字，沈同山的臉色有一瞬間地僵住，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為什麼突然想去碧水莊？」
「那裡是我娘的陪嫁莊子，我想去就去，應該不需要父親的同意吧？」沈清鈺似笑非笑的模樣居然詭異地讓沈同山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對了，這才是近期的沈清鈺，一言不合就嗆聲。
沈同山也皺起熟悉的眉頭：「莊子不比府上，吃穿用度一應俱全，要去也不是明天，先差人把莊子打掃幾天。」
「正好，去看看莊子裡的人有沒有趁娘不在的這段時間把莊子糟蹋得一團糟。」沈清鈺噎了沈同山一句，「這是通知，不是在徵詢父親的意見。」
「我是你父親，連過問這個的權利都沒有了？」沈同山的語氣不自覺沉下去。
沈清鈺轉了轉手上的玉鐲，這是之前宮宴上齊景帝的賞賜，她道：「父親問了，我回答了，就足夠了。」
說到這裡，沈清鈺轉身向外走去：「如果父親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不等沈同山再開口，沈清鈺便推開了書房的門，大步邁了出去。
嗯，還是外面的空氣好聞一點。
沈清鈺估摸著書房裡那點毒粉還能剩多少，打算趁今天晚上再給沈同山添加一點料。
回去的路上不算很巧地碰上了林小婉，沈清鈺抄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林小婉，竭力壓制著心裡的厭煩，語氣淡淡：「林姑娘有什麼事嗎？」
林小婉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看來這些日子她的心疾沒少折磨她。
「聽聞父親和大哥又為姐姐挑了門好親事？」林小婉的神色很天真，好似只是在單純地問這件事一樣。
可林小婉絕對知道沈家父子不會給沈清鈺找一門好的親事，這個「好」字被林小婉刻意咬重，反倒有種刻意嘲諷的感覺。
不過沈清鈺不在乎這些：「我的事和你有關嗎？」
沈清鈺冷笑一聲：「怎麼，是覺得身子太好了，還想被我多氣氣？」
林小婉暗暗扯緊了帕子，面上從笑容轉變成了委屈：「我只是擔心姐姐會不會受退婚的影響，看到姐姐能夠不受影響找到好親事，我才沒那麼愧疚。」
「和舒國公府退婚的原因是什麼，我不信你不知道，別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沈清鈺的說辭一點情面都沒留，「如果你真覺得我退婚你心裡有愧，不如找個柱子一頭撞死，反正你愧對我的事情不是一件兩件。」
林小婉咬了咬唇，忽然換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姐姐說的是，我給姐姐，大哥二哥，還有父親都添了許多麻煩。小婉自知罪孽深重，不配活在世上……」
話音未落，林小婉忽然朝一旁的池塘跑過去。
沈清鈺心想這種把戲還是落到了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接下來出面的會是誰。
沈明川？沈明博？還是沈同山？
果然，一道人影從沈清鈺身邊刮過，還不等他攔住要跳池塘的林小婉，一旁的細辛突然動了，比那道身影更快地把林小婉撈了回來。
反倒是那道人影剎車不及，掉進了池塘里。
林小婉有點傻眼，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沈清鈺站在離池塘遠遠的地方鼓著掌：「這齣戲還挺精彩的，林姑娘，用自己的身子來拖我下水，你倒也挺心狠啊。」
水裡的沈明博趕緊從池塘里游上來，不顧自己還全身滴著水，擋在了林小婉身前：「沈清淑，你又在這裡欺負小婉！」
沈清鈺有時候也想感慨怎麼沈同山的心眼子全給了沈明川，竟然一點都沒生在沈明博身上，這樣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如果不是生在沈家，早就被人排擠得在官場上混不下去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了我在欺負她？」沈清鈺其實不太想和沈明博廢話，有點侮辱自己。
正月的池塘還是很冷的，饒是沈明博身強力壯，下了一趟水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嘴唇都泛著紫，就這樣了還要擋在林小婉身前：「如果不是你說了什麼，小婉怎麼可能要跳池塘？」
林小婉還在沈明博身後假裝善解人意：「二哥，你別這麼說，姐姐說得也有道理，我的到來確實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這樣的錯，小婉只能以死來洗清……」
不等林小婉的情緒鋪墊到位，沈清鈺便懶洋洋道：「洗不清的哦，你就算死了，我也會把你的屍體挖出來配冥婚，讓你死了都不安生。」
「沈清淑！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沈明博對沈清鈺怒目而視，「小婉什麼都沒做錯，反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小婉！」
「你就是嫉妒小婉分走了我們對你的關注，覺得我們對小婉比對你好，這才處處刁難小婉！」
沈清鈺臉上的戲謔在沈明博這話落地後消失不見：「刁難？這就算刁難了？這不是還沒死嗎，那我被綁匪劫走的時候，又有誰想過我的死活呢？」
「你不也沒死嗎……」沈明博愣了一下，氣勢平白矮了兩分。
「那是我命大，偌大的尚書府湊不出第二個一萬兩，反而把親生女兒留在了劫匪手裡，如果這是你口中的『覺得你們對林小婉比對我好』，那我相信所有人都會這麼覺得。」沈清鈺的語氣越來越冷。
妹妹橫死雪地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眼前的沈明博和林小婉好似都變成血色。
這偌大的沈家，竟然全是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