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到了沈同山說的那個茶樓,等待那個被沈家父子再三推薦的人到底是誰。
細辛在她身邊觀察著四周,發現有可疑人員會提前告訴沈清鈺。
「主子,屬下覺得那個人很像。」忽然,細辛湊到沈清鈺耳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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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鈺順著細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位身穿青衣的公子,容貌雖比不上蕭訖,但也算得上是清雋,眉宇間一股書生氣,眼角有著一顆淚痣,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只不過,這人看著也眼熟。
沈清鈺都要懷疑自己的記性了,怎麼看誰都眼熟。
驀地,這位公子好像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循著視線來源找去,與沈清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沈清鈺自若地收回眼神,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這人了。
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其他毛病。
這位青衣公子很快便來到沈清鈺面前,朝沈清鈺拱了拱手,溫聲詢問:「請問可是沈清淑沈姑娘?」
沈清鈺放下手裡的茶杯,頷首:「正是,請問公子怎麼稱呼?」
青衣公子有些驚訝,也不知道是驚訝來相看居然不知道對方名字,還是驚訝為什麼沈同山沒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在下鄭遙。」
沈清鈺最近對「鄭」這個姓氏相當敏感,她試探地問道:「公子的父親可是鄭行江鄭大人?」
「正是家父。」鄭遙微微一笑,坐在了沈清鈺對面。
居然是鄭行江的兒子!
沈清鈺有點摸不著頭腦了,按道理來說,鄭行江如今的官級是和沈同山一般大,但沈同山怎麼會讓鄭行江的兒子來接觸自己呢?
就算是要綁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也不應該是讓她這個不受待見的女兒來綁,讓林小婉來不是能綁得更緊嗎?
可要說鄭行江是清白的,沈清鈺那是萬萬不信。
人和人的態度會因為多種多樣的因素不真切,但證據不會說謊。
見鄭遙有點靦腆,沈清鈺為了套信息不得不主動拋出話題。
從詩詞科舉順利地過度到了官場,鄭遙好似完全沒察覺到沈清鈺是在套他的話,問什麼答什麼,就連鄭行江在北境那邊的事情都說了不少。
但在這之中有什麼有用的信息嗎?
完全沒有。
沈清鈺有些鬱悶,還不得不繼續打起精神和鄭遙聊下去。
好在沒多久夜幕就降臨了,一盞盞漂亮的花燈在街邊點亮,鄭遙見外邊兒天黑了,對沈清鈺道:「沈姑娘若是覺得無趣的話,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吃點京城的小吃。」
「今日可是上元節,不要辜負這樣的好景色。」
鄭遙的笑容很溫和,整個人完全沒有攻擊性,和他相處的過程中很容易讓人不知不覺地放鬆心神。
沈清鈺也覺得有點餓了,茶樓里只有茶點,真要吃飯還得去酒樓。
但這個時辰的酒樓估摸著也被占滿了,還不如去街邊吃點小吃。
「說起來,在下也很久沒回京城了,有些什麼時興的玩意兒還得有勞沈姑娘介紹一二。」鄭遙笑著道。
沈清鈺勉強打起了精神:「鄭公子說笑,京城還是那個京城,有什麼時興的玩意兒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是啊,很多東西都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頓了頓,鄭遙又道,「所以才更要在綻放的時候抓住這個時機,沈姑娘,你說是嗎?」
「自然。」沈清鈺掏出一張面紗蒙上臉。
這塊面紗還是上次和蕭訖出來看煙花的時候,蕭訖給自己的呢。
想到蕭訖,沈清鈺就想到那份鄭行江的信息,看著身邊的鄭遙就更加怪異了。
鄭遙見沈清鈺自己準備了一張面紗,不由得愣了一下:「抱歉,是在下考慮不周。」「無事,反正上元節最不缺的就是賣面具的。」不僅是沈清鈺看的話本子,還有藥王谷邊上的鎮子,每年上元節發生的事情還真不少。
聞言,鄭遙還真的去一邊的攤販上買了個狐狸面具戴上。
一轉頭看見沈清鈺也在看面具,笑道:「沈姑娘看上了哪個?」沈清鈺摸了摸下巴,挑中了一個小狗面具。
她在想,這玩意兒扣在蕭訖那張臉上,應該會很好笑。
鄭遙要付錢,被一旁的細辛及時攔下,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清鈺掏出了錢袋子。
上元節街上的人和除夕夜當天的人有得一拼,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沈清鈺和鄭遙很快就被衝散在人群之中。
就連細辛也不知道被人群衝到哪裡去了。
茫茫人海中,只剩下了沈清鈺一個人。
忽然,沈清鈺察覺到手裡的面具被人拿走,她猛地回過頭,就見還戴著除夕那夜面具的蕭訖正拿著那個小狗面具在臉上比劃。
驀地,沈清鈺笑出聲來。
兩人擠出人群,找了個人沒那麼多的角落,就見蕭訖拿下臉上的面具,換上了小狗面具。
想像的畫面變成了現實,沈清鈺捂著嘴笑得暢快,果然如她想得一般好笑。
蕭訖倒是沒有半分不自在,他把手裡另一個小貓面具不由分說地扣在了沈清鈺臉上,道:「清鈺不是不愛出門嗎?」
沈清鈺無奈攤手:「以身飼虎肯定是要有所犧牲的嘛。」
「鄭遙也算虎?」蕭訖調侃了一句。
沈清鈺挑眉:「你跟蹤我?」「並不,只是路過看見了。我想想,在上元節相約著出門的男女意味著什麼,清鈺不會不知道吧?」蕭訖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清鈺。
這個倒是大齊通用的習俗,沈清鈺嘆了口氣:「這不是想看看沈同山到底要耍什麼花招,誰知道是鄭行江的兒子,我真的有點不懂了。」
總感覺沈同山對她的態度變了不少,但依舊是模稜兩可曖昧不清,她看不真切。
「沒必要懂,也不需要你以身飼虎,該查到的總會查到的,不急在這一時。」蕭訖輕聲道。
人聲鼎沸里,蕭訖的話清晰地落在了沈清鈺的耳里,她抱著手臂:「那你的意思是?」
「我請清鈺去賞花燈,如何?」蕭訖朝沈清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