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內。
聞仲盯著九曜照願燈顯化出來的畫面,臉色陰沉得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堂堂人皇,竟然被人盯上了!
更讓他驚怒的是,對方選擇的地方,偏偏還是女媧宮。
人族聖母的道場,本應是人間最為神聖的地方之一。
如今卻有人暗中布置這等蠱惑心神的手段,分明就是想借女媧娘娘的名義,謀害大王!
「秦師叔,弟子這就讓人封鎖女媧宮,徹查所有香火!」
聞仲越想越憤怒,額頭第三隻神目已經浮現雷光。
秦長生卻輕輕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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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事情查清楚,沒必要驚動滿城百姓。如今女媧聖誕將近,要是突然封鎖女媧宮,只怕朝歌立刻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聞仲聞言,稍稍冷靜下來。
秦長生繼續說道:「而且現在封鎖女媧宮,真正動手腳的人肯定馬上知道事情敗露。咱們好不容易發現這條線索,犯不著讓他輕易溜了。」
聞仲眉頭緊皺。
「可大王即將親自進香,萬一對方提前發動......」
秦長生指了指面前的九曜照願燈。
「這盞燈已經能夠分辨那股邪念,我會一直盯著。你負責保護人皇,咱們先把對方藏在哪裡弄清楚。」
聽到這番安排,聞仲終於安心幾分。
他對秦長生的本事已經深信不疑。
當初秦師叔能夠正面擊敗燃燈道人,甚至一掌將那位準聖大能轟得橫飛東海,如今這等香火秘術雖說詭異,卻也未必能難住他。
更何況,秦師叔手裡還有如此適合克制邪念的先天寶燈。
想到這裡,聞仲當即取出太師令符。
「來人!」
一名甲士快步走入靜室外,恭敬行禮。
「太師有何吩咐?」
聞仲沉聲說道:「去禮部傳令,讓負責女媧聖誕祭禮的官員帶著近日所有供香、祭品的登記玉冊前來。尤其近半年運入女媧宮的香料,一筆都不能遺漏。」
甲士領命,立即退下。
不過半個時辰。
數名禮部官員便帶著厚厚一摞竹簡、玉冊來到太師府。
為首的老臣神情頗為緊張。
他原本還在忙碌女媧聖誕的祭祀安排,突然接到聞太師召見,心中自然有些忐忑。
尤其當他看見太師府內還坐著一位陌生的青袍道人時,更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聞仲的身份何等尊貴?
如今竟然將這年輕道人請到主位,自己反而坐在側旁。
這位道長究竟是什麼來歷?
老臣不敢多問,只能小心翼翼地呈上玉冊。
「太師,女媧宮近日的供香登記都在這裡了。臣已經命人仔細核查,香料來源、入庫時間、負責官員都有記載。」
聞仲接過玉冊,遞給秦長生。
「師叔,您看看。」
那老臣眼角猛地一跳。
師叔?!
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聞太師竟然稱這位年輕道人為師叔!
老臣雖然不懂仙道修行,卻也知道聞太師出身聖人大教,身份極為尊貴。
能夠被他尊稱一聲師叔的人,來歷必然非同小可!
老臣連忙收斂目光,站得更加恭敬了。
秦長生接過玉冊,神念一掃,裡面密密麻麻的記錄便盡數映入識海。
女媧聖誕每年都會舉行。
朝廷對此早有規矩,供香、祭品也大多由固定的官署和商隊負責。
今年雖然因為北海大捷,祭祀規模有所增加,但主要的供奉流程並未改變。
秦長生很快便發現了一處值得留意的地方。
最近一批專供女媧聖誕使用的上品祭香,在入庫之前,竟然額外經過了一道淨化香火的工序。
這一項在往年的記錄中,從未出現過。
「這批香料是誰負責的?」
秦長生將玉冊放在桌上,抬頭問道。
老臣連忙上前,看了一眼玉冊上的記錄,恭敬回答:「回稟仙長,這批香料由城中幾家老字號香坊共同製成,按照往年的規矩送入女媧宮。前些日子,有位遊方道人主動提出,要替聖母祭香祛除濁氣,令香火更加純淨。」
秦長生眉頭微挑。
「遊方道人?」
老臣連忙解釋道:「那道人自稱妙願,在朝歌已經待了數月。此人頗有些道行,曾經幫助城中百姓驅散心魔,也替一些香坊淨化過劣質香料,因此在附近頗有名聲。」
聞仲聽到這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一個來歷不明的遊方道人,竟然能夠插手聖母祭禮?」
老臣嚇得渾身一顫,趕緊解釋。
「太師息怒!那妙願道人以前確實做過不少善事,城中還有許多百姓替他說情。負責驗香的官員也曾檢查過,供香品質確實比往年更加純淨,因此才......」
「因此就讓他接觸了大王進香所用之物?」
聞仲聲音愈發嚴厲。
那老臣額頭頓時滲出冷汗。
「臣等辦事不周,還請太師責罰!」
秦長生倒沒有急著追究官員的責任。
如果對方真掌握聖人層次的特殊秘法,想要瞞過這些凡俗官員和普通修士,實在算不得難事。
更何況,此前就連聞仲的玄雷護神鏡,都難以直接分辨出香火中的異常。
秦長生擺了擺手。
「先起來吧,把那批供香取幾份過來。另外,妙願道人接觸過的其他香料,也一併送來。」
老臣趕緊領命。
沒過多久,幾名宮中負責祭祀的官員便帶著數隻密封玉匣趕到太師府。
秦長生逐一開啟。
第一隻玉匣內,裝著尋常祭祀使用的清香。
第二隻、第三隻,則是其他時節準備的供香。
這些香料在九曜照願燈的映照之下,皆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香火氣息。
直到第四隻玉匣開啟。
嗡!
九曜照願燈忽然輕輕一顫。
燈焰之中,一縷灰紅色氣息驟然浮現!
秦長生眼神微動。
找到了。
聞仲更是猛地站了起來。
「就是這股氣息!」
他已經親眼見過這詭異的灰紅色紋路,自然不會認錯。
在九曜照願燈的映照之下,玉匣內數支原本散發著清雅檀香的祭香,竟然逐漸顯露出一道道細微蓮紋。
那些蓮紋隱匿於香料內部,與香火緊密融合。
乍看之下,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某種天然形成的道紋。
聞仲看得眼睛都紅了。
「混帳!」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聖母祭香上動手腳!」
他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桌案上。
堅硬的玄木桌案當場震得嗡嗡作響。
幾名禮部官員嚇得臉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
「太師!臣等實在不知此事啊!」
為首老臣更是渾身顫抖,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他雖然看不懂那些灰紅色紋路,卻也明白聞太師如此震怒,必然已經查出了天大的問題。
這可是人皇親自進香所用的供奉啊!
一旦出了差錯,自己這些負責祭祀的官員,誰能承擔得起?
秦長生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你們先不用慌,東西已經找到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這位妙願道人的來歷。」
老臣連忙回答:「仙長,那道人平日住在朝歌西郊一處清修道場。只是這兩日他似乎外出雲遊去了,臣等也不清楚他的具體行蹤。」
秦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消失得倒是及時。
看來對方已經提前完成了布置,如今只等女媧聖誕到來。
不過既然祭香還在,真正的施法聯絡便未徹底斷開。
秦長生重新祭起九曜照願燈。
隨著先天燈火不斷映照,那些灰紅色蓮紋竟然逐漸朝著同一個方向偏轉。
彷佛有某種無形力量,正隔著遙遠距離牽引這些紋路。
秦長生眸光微亮。
這倒是個不錯的線索。
聞仲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連忙詢問:「師叔,是不是已經找到那妙願道人的位置了?」
秦長生搖頭。
「暫時只能確認,對方能夠隔空引動這些香火。至於真正的落腳處,還得繼續追查。」
說完,他將幾支受到污染的祭香重新封存,隨後把其他玉匣交還給禮部官員。
「這些東西先照常登記,近期的供香全部重新驗一遍。出了這間屋子,今日檢查的具體情況暫時不要外傳。」
聞仲也沉聲吩咐道:「都聽清楚了?誰敢泄露訊息,導致暗中作亂之人逃脫,朝廷必然嚴懲!」
幾名官員連忙點頭,哪敢有半分怠慢。
待眾人離開以後,聞仲才重新看向秦長生。
「師叔,如今既然已經查出了問題,弟子是否應該派兵捉拿妙願?」
秦長生看著封存的祭香,眼中浮現淡淡笑意。
「可以派人查他的來歷,不過別大張旗鼓。他若知道自己暴露了,說不定直接就跑回西方去了。」
聞仲心中微動。
西方?
他猛地想起那些藏在香火中的蓮紋,頓時明白秦長生為何如此謹慎。
這次的事情,恐怕遠遠超出尋常妖邪作亂的範疇。
與此同時。
朝歌西郊之外,一處被陣法遮蔽的小山谷中。
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盤膝坐在法壇前。
法壇中央,擺放著一尊青銅香爐。
香爐內煙氣裊裊,隱約形成一道灰金色蓮紋。
道人看著香爐,嘴角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七情引已經融入聖母祭香。」
「待人皇親自進香,便是此術發動之時。」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訊息傳向西方。
片刻之後,一道淡淡的佛光在香爐上方閃過。
妙願道人看見回應,頓時面露喜色。
「聖誕之日,人皇必然失德。」
「這一局,絕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