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
聞仲親自將秦長生迎入內院，隨後吩咐門人暫時不要打擾。
如今女媧聖誕將至，大商上下都在忙碌祭祀之事。
若是突然傳出女媧宮香火可能被人動了手腳，恐怕整個朝歌都要因此震動。
事情尚未徹底查清，聞仲自然不願輕舉妄動。
內院靜室中。
秦長生盤坐於蒲團之上，掌心懸浮著那縷被封存的香火。
灰金色紋路時隱時現，隨著香火流轉不斷變換形態。
聞仲站在一旁，眉頭始終緊鎖。
他已經嘗試過數種上清秘法，甚至連玄雷護神鏡都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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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面能夠照破諸多幻術、守護元神的先天寶鏡，面對這股與香火融為一體的詭異力量，效果竟然十分有限。
「師叔，這股力量藏得也太深了吧。」
聞仲收起玄雷護神鏡，神情凝重地說道:「弟子這面寶鏡乃下品先天靈寶，尋常妖邪秘術根本瞞不過它。可方才連續催動了數次，也只能察覺那股香火有些異樣，始終找不到真正的根源。」
秦長生微微點頭。
「你的寶鏡擅長守護元神、破除幻象。眼前這道紋路藉著眾生願力遮掩，手段頗為特殊。」
聞仲聽得心中一沉。
連先天靈寶都難以看穿。
那布置此事之人，究竟有多大的來頭?
秦長生卻已經收起香火，轉而看向聞仲。
「對了，聞仲，你現在身上的護身寶物，都帶著吧?」
聞仲有些意外，不明白師叔為何突然詢問這個。
不過他還是認真回答道:「秦師叔此前賜下的九霄雷元甲、玄雷護神鏡，弟子一直隨身攜帶。雌雄蛟龍金鞭也已經煉化大半，平日用著十分順手。」
說到這裡，聞仲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感激。
「弟子此次能夠三個月平定北海，多虧了師叔賜寶。尤其那件九霄雷元甲，替弟子擋下數次兇險。如今朝歌局勢安穩，弟子手裡的法寶已經足夠使用了。」
聞仲對自己現在的裝備十分滿意。
中品先天防禦靈寶。
下品先天護神寶鏡。
還有已經踏入先天層次的雌雄蛟龍金鞭。
如此豪華的配置，放眼整個人闡截三教，恐怕也找不出多少金仙能夠相比。
更何況，他還有經過強化的墨麒麟，儲物戒里也存放著秦長生賜下的大量九轉丹藥、護身符籙。
現在的聞仲，確實有底氣面對絕大多數太乙金仙。
然而聽完他的話，秦長生卻微微皺眉。
「你這些法寶，對付尋常妖修自然夠用了。」
「可這次有人在女媧宮香火里動手腳，明顯已經涉及更高層次的法門。真遇上擅長蠱惑元神的修士，你那面寶鏡未必能顧及所有情況。」
聞仲愣了一下。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此前北海之戰，他面對的那些妖修雖然實力不弱，卻大多依靠法寶、神通正面交鋒。
眼前這股藏在香火中的力量，顯然更加詭異。
「師叔的意思，是讓弟子提前防範?」
秦長生點頭，隨手取出一座青銅小鍾。
小鍾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銘刻著清心、定神兩類道紋，隱約傳出悠揚鍾音。
「這件清心古鐘，你先拿著。」
聞仲目光落在小鐘上，頓時發現此寶雖然只是上品後天靈寶，內部的道紋卻十分精巧。
尤其那股溫養心神、排斥雜念的清靈氣息，竟然與尋常攻伐法寶大不相同。
秦長生繼續說道:「此鍾專門用來穩定元神，能夠驅散外來的心神干擾。雖然品階比你的玄雷護神鏡低一些，但用途有所區別。遇到這種藏在香火中的邪門手段，多一道防護總歸更穩妥。」
聞仲聽完，不由心頭一熱。
他剛從金鰲島回來。
身上的法寶、丹藥，已經多得讓自己都覺得誇張。
如今秦師叔才來朝歌，又要送寶!
尤其這件清心古鐘，明顯是專門針對當前局勢準備的。
聞仲連忙拱手說道:「師叔，弟子受您照顧已經夠多了。這件寶物還是留給其他有需要的同門吧。況且弟子身上還有不少護身符籙，暫時應當無礙。」
秦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是大商太師，女媧宮進香時又得隨侍人皇。這件古鐘放你身上，能夠多一份保障。」
「何況散財殿最近新入庫的法寶不少，這件清心古鐘原本就打算配給需要的弟子。你正好合適，推辭什麼?」
聞仲張了張嘴。
他還想解釋，自己擁有這麼多資源，已經遠超普通同門。
可一想到秦長生過去送出乾坤尺、定海神珠時那副毫不心疼的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
秦師叔決定送出的寶物，旁人想推辭還真不容易。
聞仲深吸一口氣，鄭重接過清心古鐘。
「那弟子就收下了，多謝師叔厚賜!」
隨著古鐘真正歸入聞仲手中，秦長生腦海里頓時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叮!贈予成功!】
【檢測到受贈者聞仲身系截教氣運與大商人道因果，贈予物與當前因果高度契合!】
【觸發特殊同源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上品先天靈寶——九曜照願燈!】
秦長生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光。
上品先天靈寶!
而且還是專門針對香火願力的特殊靈寶!
他原本只是想試著給聞仲補充一件防護心神的法寶，順便看看能不能返還出適合探查香火的寶物。
沒想到還真得了這樣一件好東西。
秦長生心念微動，神識沉入系統空間。
只見一盞通體淡金色的古燈，正靜靜懸浮其中。
燈身如蓮，周圍纏繞九道細微的先天道紋，燈盞中央則燃燒著一縷純金色火焰。
燈火雖然微弱，卻彷佛能夠穿透萬千雜念，直接照見眾生願力的本來面目。
九曜照願燈。
以願力為引，分辨香火清濁，照見其中潛藏的異常念頭。
對於尋常依靠幻法、隱匿氣息藏匿的修士而言，此寶未必比其他先天靈寶更加厲害。
可若是有人想利用眾生香火施展邪法，九曜照願燈便能發揮出遠超自身品階的特殊效果。
秦長生頓時笑了。
這倒是瞌睡來了枕頭。
有了此寶，眼前這股詭異香火，恐怕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聞仲剛剛將清心古鐘煉化了一層禁制，便發現秦長生的神情有所變化。
他正想詢問，卻見秦長生忽然伸手，一盞淡金色古燈已經出現在掌心。
嗡!
古燈剛剛顯化，整間靜室中的香火氣息便出現了細微波動。
九道先天神紋沿著燈身緩緩亮起，純金色火焰隨之輕輕搖曳。
聞仲整個人頓時僵住。
「這......」
他下意識睜開第三隻神目。
一道道玄妙的先天禁制，在神目感知中清晰顯露。
越是仔細觀察，聞仲便越是心驚。
這件古燈蘊含的先天道韻，竟然遠遠超過自己那面玄雷護神鏡!
甚至連九霄雷元甲都難以相比!
「上品先天靈寶?!」
聞仲聲音都不由自主提高了幾分。
他趕緊走近兩步，眼睛死死盯著九曜照願燈，神情震撼到了極點。
「秦師叔，您竟然還有這種寶物?!」
要知道，上品先天靈寶已經極為珍貴。
放在尋常准聖手裡，都能當作重要的護身至寶。
尤其這種專門針對某一類大道法則的特殊靈寶，價值更是難以衡量!
聞仲此前還覺得自己擁有幾件先天靈寶，已經稱得上洪荒少有的富裕。
可如今看著秦長生隨手取出的九曜照願燈，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見識淺薄。
秦師叔的家底，究竟有多厚啊?
「師叔，這燈莫非也是您以前收藏的?」
聞仲忍不住詢問。
秦長生一邊催動古燈，一邊隨口說道:「最近剛得的一件寶物，恰好適合眼前這事。」
聞仲聞言，嘴角狠狠抽搐。
最近剛得的?
一件上品先天靈寶，說得如此輕鬆?
洪荒之中多少修士苦修億萬年，也未必能遇上一件上品先天靈寶。
秦師叔倒好，似乎隨時都能拿出與眼前問題相契合的至寶。
聞仲甚至懷疑，自己若是再問幾次，秦師叔能不能直接搬出一座先天靈寶庫!
就在聞仲心神震動之際，秦長生已經將此前封存的香火取了出來。
「先看看這東西。」
他屈指輕彈。
一道燈火頓時落入香菸之中。
原本灰金交織的香火，頃刻間出現變化。
金色火焰從中央輕輕划過，竟然將香火中的兩股力量清晰分離!
一股呈現柔和的淡金色，蘊含著人族百姓敬奉聖母的虔誠願力。
另一股卻呈現灰紅色，其中隱約浮現出貪慾、痴念、迷亂之類的特殊氣息。
更詭異的是，那股灰紅色力量竟然能夠隨著香火流轉不斷變換。
倘若兩者重新融合，尋常元神很難分辨出其中異常。
聞仲眼睛越睜越大。
「竟然真藏了東西!」
他剛才費盡心思，連玄雷護神鏡都動用了。
結果始終無法看清其中奧秘。
秦長生如今只取出一盞古燈，便將兩股力量分離得清清楚楚!
這等手段，簡直不可思議!
聞仲死死盯著那團灰紅色氣息，聲音發沉地說道:「師叔，此物竟然能夠引動心中的慾念。若是有人故意將它混入祭祀香火，豈不是能在關鍵時刻影響祭祀之人的心神?」
秦長生微微點頭。
「看來你也想到了。」
聞仲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三日之後，帝辛便要前往女媧宮進香。
屆時人皇親自主持祭禮，滿朝文武隨行，城中百姓也會聚集於女媧宮外。
若是這股力量在那個時候發動......
聞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好狠毒的算計!」
他猛地握緊雙拳，眼中雷光閃爍。
「究竟是誰，竟敢借女媧娘娘的香火暗害大王?!」
秦長生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繼續催動九曜照願燈。
隨著燈火不斷映照，那股灰紅色力量忽然開始凝聚。
一幅模糊畫面，緩緩浮現在兩人眼前。
畫面之中，赫然是一座莊嚴的宮殿。
宮殿中央，女媧神像高高矗立。
一道身穿王袍的模糊身影站在神像前，手中正握著一支硃筆。
硃筆緩緩抬起，似乎即將寫下什麼文字。
聞仲一眼便認出了那身王袍的形制。
「大王?!」
他猛地向前一步，臉色瞬間慘白。
「秦師叔!這......這東西竟然想讓大王在女媧宮題字?!」
秦長生看著畫面，眼中神光微微閃動。
燈火所顯，正是那股誘念試圖引導的行為。
它已經提前與祭祀場景產生聯絡，只待合適時機，便會藉助香火影響人皇心神。
想到這裡，秦長生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他望著那支緩緩抬起的硃筆，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好啊。」
「連人皇在女媧宮裡要做什麼，都替人家安排好了。」
聞仲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秦師叔，現在該怎麼辦?」
秦長生收起九曜照願燈，將那股灰紅色氣息重新封存。
「先查查這批香火的來歷。」
「貧道倒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熱心，連人皇進香的事情都要插上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