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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半夜偷窺

  第11章 半夜偷窺

  孟嬌兒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說「侯爺您不會死的」,但這話太假了,她自己都不信。

  她想說「您會好起來的」,但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好起來。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陰影里那個瘦削的輪廓,忽然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奴婢告退。」

  她出了門,一路小跑著回了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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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屋,關上門,心還在劇烈地跳。

  不是因為害怕了。

  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侯爺房裡。

  孟嬌兒走後,沈昭寧在輪椅上坐了很久。

  燈花又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孟嬌兒說「明媒正娶」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像是燈芯被人撥了撥,跳出一朵小火苗,然後又滅了。

  他在戰場上見過很多種眼神。

  臨死前的恐懼,殺敵時的狂熱,得勝後的狂喜。

  但他沒見過那種眼神,那種說起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裡會亮一下的眼神。

  那是只有心裡裝著人才會有的光。

  他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

  不是因為病。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按了按。

  沒有知覺,從大腿往下,什麼感覺都沒有。

  像兩截枯掉的樹樁,長在身上,但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他想起神醫說的話:「侯爺這傷,光靠藥不行。必須用人乳做藥引,把藥性帶進經絡里。而且這人乳必須新鮮,必須是處子之身,天生帶香,乳如甘露,三樣俱全,才能起效。」

  三樣俱全,一百年未必出一個。

  而這個活寶孟嬌兒,在他快死的時候出現了。

  她是他的藥,而且這個藥,嬌嬌柔柔,好似還會發亮,特別是那雙眼睛!

  沈昭寧閉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秀才娘子。」他又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燈花又爆了一下。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要是能站起來————」他說了半句,沒再說下去。

  後半句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把輪椅轉了個方向,對著窗戶。

  窗外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西邊有個小院,院裡有一棵棗樹,棗樹下坐

  著一個姑娘。

  她在繡花,在曬被子,在發呆。

  她在等一個人來接她。

  「明媒正娶。」他第三次念出這四個字。

  這次,嘴角是真的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別的什麼。

  而在自己院子裡的沈晏清,坐在椅子上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大哥會看著她,看著她的手,她的胸。

  大哥會接過那碗奶,端起來,送到唇邊,喝下去。

  大哥喝的是藥,是名正言順的。

  他喝就是偷的,是見不得光的。

  但他喝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她。

  大哥喝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不管大哥想什麼,她都是大哥名正言順的藥。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花了幾百兩銀子,買了三個寶貝,興沖沖地回來,像獻寶一樣。

  結果呢?

  她在另一個男人房裡,解開衣裳,餵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還是他大哥。

  他攥著琉璃瓶,攥得指節發白。

  「該死。」他低聲說。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又出現了那些畫面!

  孟嬌兒坐在大哥床邊,低著頭,解著衣裳...

  他猛地睜開眼,把琉璃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瓶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瓶子拿起來,舉到眼前,瓶子裡頭沒有光,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它是粉色的,像晚霞,像她的嘴唇,像她生氣時紅紅的眼眶。

  「孟嬌兒。」他啞著嗓子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沒有人聽見。

  不行太難受了,沈晏清好想見孟嬌兒,想立刻,馬上見到她。

  孟嬌兒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侯爺的臉。

  那張臉和二爺真像,二爺像春天,侯爺像冬天。

  二爺像水,侯爺像冰。

  她想起侯爺說「我是人」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不甘。

  一個快要死的人,不甘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王大哥,等我賺到錢」她小聲說,「你要馬上來接我。」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有腳步聲,很輕,停了一會兒,又走了。

  她不知道那是誰。

  她只知道,從明天開始,她要每天去侯爺房裡,在他面前解開衣裳,擠出奶水,餵他喝下去。

  她的臉又紅了。

  她不知道,當一個男人看著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她應該是什麼表情。

  她不知道,當那個男人是侯爺的時候,她應該怎麼辦。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很想王大哥。

  沈宴清忍了半宿,終於是憋不住了。

  如意已經歇下了。

  整個侯府沉在夜色里,只有西院那間小屋還亮著一點月光。

  沈晏清推門進去的時候,孟嬌兒睡得正沉。

  月光從窗紙里透進來,薄薄地鋪在她臉上。

  被子滑到肩頭,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水水潤潤煞是好看。

  他站在床邊,低下頭,隔著一拳的距離,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她的眉眼。

  從額角到眉心,從眉心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

  她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微微上翹,像兩把小扇子。

  他盯著看了很久,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隔著空氣,緩慢描摹她的輪廓。

  他的手停在唇的上方—這裡!

  她喊過他「二爺」,柔柔潤潤的兩個字,像化開的糖,一直甜到心尖上。

  他的指尖,顫了顫,又縮了回去。

  不敢碰。

  怕她醒,也怕自己收不住。

  那不是碰,是陷落。

  可他還是沒捨得走,指尖收回去,目光卻還在,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他垂下眼,喉結滾了滾,像吞下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拇指無意識地在身側搓了搓,那是剛才差點碰到她的手指。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近到她呼吸里那股若有似無的體香,鑽進他鼻腔,攪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他想退一步。

  可腳像生了根。

  「嬌兒。」他的聲音壓在喉嚨里,啞得幾乎聽不見。

  沈宴清不明白,怎麼看了她,心裡更難受了?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轉身離開。

  腳步比來時重了些,踩在青磚上,一聲一聲,悶悶的,像是有人在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