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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先過他們這一關

  三個月後,焱在會場上看見白燼,第一反應是腿疼。

  那人坐在台階邊,手裡捏著一張名單,正和負責布場的執事商量,能不能把主席位挪到陰涼一點的地方。

  太陽才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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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晚讓我們跑山,說清晨空氣好。」邪月低聲道。

  焱咬了咬牙。

  「我聽見了。」白燼頭也沒回,「今晚換個山頭。」

  胡列娜將兩人往前推了半步,示意他們別再說了。

  這三個月,他們沒有出遠門。白天各自修煉,傍晚合練,隔兩日就得進一次白燼劃出來的場地。那裡的地面會忽然下陷,衝出去的月刃可能拐回來追著主人跑,連焱埋進地下的火都能被挪到自己腳邊。

  今天這塊平整的青石場,反倒讓人有點不踏實。

  參選宗門的代表已經來了大半。象甲宗弟子站在一處,身形魁梧,將身後的座椅擋得嚴嚴實實。

  呼延震正與千仞雪說話。

  「讓宗門弟子參加聯合巡防,老夫沒有意見。但帶隊的人,要能護得住他們。」

  他看向胡列娜三人,態度算得上客氣。

  「年輕人進步快,可真碰到高階魂師,總得有人頂得住。」

  焱想開口,被胡列娜抬手攔住。

  她問:「呼延宗主想怎樣試?」

  「老夫出三招。你們護住身後的旗,三招之後旗還立著,這份領隊名單,我象甲宗認。」

  呼延震抬手指向場邊的武魂殿隊旗。

  他八十九級,距離封號斗羅只有一步。哪怕胡列娜已經六十九級,邪月六十七級,焱六十八級,真打起來,三人也占不到便宜。

  邪月朝白燼看去。

  白燼已經起身,把隊旗拔了出來,往場中央一插。

  「範圍說清楚,三招,不追打。您不能第一招從早飯打到晚飯。」

  呼延震鬍鬚抖了抖。

  「老夫還沒這麼無賴。」

  「那就好。」

  白燼拍了拍旗杆,轉身往外走。

  焱趕緊問:「您不指點兩句?」

  「昨晚講過了。」

  「昨晚您講的是輸的人洗場地!」

  「記性不錯。」

  旁邊傳來幾聲壓低的笑。

  焱深吸一口氣,站到最前方。土黃色光芒順著腳踝向上攀爬,火焰領主的身影在身後展開,兩條手臂迅速粗壯起來。

  邪月在他身後偏左,胡列娜守在旗前。

  呼延震沒有展開武魂真身。八個魂環接連浮現,他抬起右腳,猛地踏向地面。

  青石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一條隆起的石脊直衝焱的雙腿,表層碎片還未飛散,第二層力量已經壓了上來。

  焱屈膝,雙掌按地。

  灼熱岩漿在石縫間湧出,將他腳下的地面熔出兩條斜槽。迎面衝來的力量撞在火土護甲上,把他推得向後滑去,鞋底沿青石犁出白痕。

  他的手臂瞬間麻了。

  胡列娜只說了一個方向:「左邊!」

  邪月的月刃貼著地面削入,切斷石脊側面。被焱導偏的衝力順著斜槽衝出,轟碎場邊一排空石墩。

  白燼抬指,碎石停在觀眾前方三尺處,隨即整齊落下。

  「第一招。」

  焱甩了甩右手,指縫裡滲出一點血。

  呼延震眯起眼。

  這三個小傢伙,比他想得穩。

  第二枚魂環驟然亮起,厚重的鑽石甲覆蓋他的肩膀。呼延震一步跨出,肩頭撞向焱的胸口。

  相隔數丈,沉重氣浪已經壓得焱喘不過氣。

  「走!」胡列娜道。

  焱側身退開,地面火柱從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噴起。呼延震肩膀一沉,將火柱撞得散開,腳步卻在落地時偏了寸許。

  紅色霧氣擦過他眼前。

  他魂力太強,胡列娜無法將他徹底拖進幻境。她只讓那一小塊被熔化的地面,看起來平整了半息。

  呼延震的右腳踩進軟化石層,重心頓時下沉。

  邪月兩柄月刃交叉托住他的肘部,刀背一震,整個人被掀得倒飛。焱從側面趕到,雙掌壓住他的背,兩人一起退出數步。

  那次肩撞擦著旗杆過去,勁風撕開旗角,布條飛上半空。

  旗還立著。

  胡列娜額角流下汗珠。

  呼延震轉身,目光落向旗杆插入地面的地方。

  「最後一招。」

  他的第五魂環亮起。

  看台上,象甲宗弟子下意識站直了。

  呼延震雙掌合攏,濃厚黃光從掌間向地面壓去。青石沒有立即碎裂,整片場地卻同時低了一截。

  這一次,他要連旗腳一起掀翻。

  焱看明白了,臉色驟變。

  如果再從地下導力,旗杆周圍的青石會先碎。硬扛那片範圍衝擊,他又遠遠扛不住。

  胡列娜忽然將手壓在邪月肩上。

  兩人身上紅光相接,妖魅展開,月刃沿旗腳切下,將周圍丈許石面完整剝離。

  「焱,托住!」

  火焰領主雙臂插入裂縫,焱咆哮著將整塊石台掀離地面。

  衝擊從腳下穿過。

  他的護甲接連炸開,膝蓋重重砸在石上,血腥味衝進喉嚨。被他托起的石台歪了一下,妖魅兩柄月刃立即從兩側抵住邊緣。

  呼延震掌間的光芒落盡。

  場地塌出半尺深的坑,坑中立著一面破了角的隊旗。旗腳連著一塊青石,青石下面,焱的兩條手臂正在發抖。

  邪月的右側月刃滑開半寸,石台跟著一斜。他立刻轉動手腕,讓刀背抵住原先切出的凹槽,寧可被壓得單膝跪下,也沒有貿然往上頂。

  胡列娜站在旗後,看不見他的臉,只能從握刀的手判斷他還能撐多久。她放緩精神連線,讓兩人的動作重新合拍,嘴唇被自己咬出一處血印。

  最後一股余勁掃過,焱眼前發黑,耳邊卻清清楚楚響起她的聲音。

  「別松,我還在。」

  他又把手肘往裡收了一點。青石的重量重新壓回雙臂,這一次,他終於沒有讓它繼續往下掉。

  「夠了。」

  呼延震收起魂力。

  紅霧散開,邪月彎腰撐住膝蓋。胡列娜站在他身邊,身上魂力忽然向外一盪,隨即迅速收回。

  六十九級的那層阻礙,鬆開了。

  她低頭看著手掌,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穩。

  「七十級。」千仞雪道。

  白燼走進場中,伸手接過那塊沉重石台,讓焱把已經失去知覺的手臂抽出來。

  焱一屁股坐在地上。

  「洗場地這事……」

  「今天免了。」

  「明天呢?」

  「看表現。」

  呼延震走到三人面前,親手把那面歪斜的隊旗扶正。

  「我宗弟子,按章程聽調。」

  場邊的象甲宗弟子一齊應聲。

  白燼拍了拍焱肩上的土,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小的試過了,輪到大的。」

  金鱷斗羅站在台階下,雙手負後。

  「等了你三個月,總該有點新東西。」

  白燼扭頭,笑意一下展開。

  「有。就是這塊場地恐怕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