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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兩封急報,一道舊令

  兩封信攤在九紋石台上。

  唐門的信只有半頁,字跡來自白鶴。敏堂弟子在星斗大森林北側發現三百餘名魂師,隊伍里有十二輛封著鐵皮的重車,沿途採購解毒藥、鎖鏈和大批活畜。白鶴親自跟了半日,看見領隊出示一塊六紋教皇令,守在森林外的武魂殿執事隨即放行。

  另一封信來自那名邊境執事。

  他核對令牌編號時發現命令簽發於五年前,便請對方等候回令。獵魂隊沒有理會,當夜打傷兩名哨兵,強行進入森林。執事把令牌拓印和領隊相貌一併送回,信末還沾著沒有擦淨的血。

  比比東看完拓印,立即命人取來獵魂司舊檔。

  月關很快抱著三本厚冊返回山頂。六紋令牌編號確實存在,原始命令也是真的,目標一欄寫著「十萬年化形魂獸柔骨兔」。簽發日期正是總決賽身份暴露當日,後面那頁卻蓋著鮮紅銷印。

  五年停戰令下達以後,這道命令已經廢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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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仞雪看向比比東:「原始命令是你簽的?」

  「是。」比比東沒有迴避,「相思斷腸紅掉下以後,我讓獵魂司封住武魂城外圍,準備在唐昊出現前拿下小舞。後來元羽拿出停手令,教皇殿前開始對質,這道命令當日便被撤銷。」

  「顧長夜什麼時候領走令牌?」

  「身份暴露後半個時辰。他沒有趕上教皇山那場對峙,也沒有回獵魂司交令。」

  月關把舊冊翻到夾頁。那裡有三封連續催繳文書,第一封送到星羅邊境,第二封送到西海港口,第三封沒有找到收件人。顧長夜每次都用外勤任務拖延,後來乾脆斷了聯絡。

  「他在等五年期限結束。」胡列娜道,「時間一到,再拿舊令出來,許多人只會以為原任務恢復。」

  「也在等唐三回來。」比比東看著薩拉斯的名字,「小舞藏在森林裡很難找。唐三出現,總有人能順著他找到核心區。」

  「令牌持有人叫顧長夜。」月關翻到最後一頁,「九十四級封號斗羅,封號獵影。過去是獵魂司副統領,三年前以追查海魂獸走私為由離開武魂城,此後只送回過兩次任務記錄。」

  千仞雪問:「為什麼沒有收回令牌?」

  「負責清點舊令的人報過一次失蹤。那時顧長夜在外海,教皇殿只銷了編號,沒有找到他本人。」

  元羽拿起唐門的信:「失蹤三年的人帶著三百名魂師進星斗,訊息倒挺靈通。」

  比比東看向月關:「名單里還有誰?」

  月關停了片刻,才把一張薄紙遞過去。

  白金主教薩拉斯。

  天斗宮變結束後,聯合核驗已經開始查閱各地武魂聖殿往來文書。薩拉斯在大賽期間遞交過唐三、小舞和史萊克的資料,舊案里還有幾筆來源不明的獵魂開支。他本該留在天斗城等候詢問,三日前卻以巡視分殿為由離開。

  「他跑得倒快。」元羽道。

  比比東合上舊檔:「月關,你帶執法隊去天鬥武魂聖殿,接管薩拉斯留下的全部文書。胡列娜隨千仞雪前往星斗,負責辨認獵魂司人員。青鸞護送你們。」

  千仞雪抬起右手:「撤令給我。」

  「你的肩傷還沒好。」

  「顧長夜敢拿舊令圍獵,賭的就是武魂殿知道以後也捨不得十萬年魂環。」千仞雪直視比比東,「我剛從天斗回來,他也會拿那件事告訴所有人,我已經沒有資格下令。若我留在這裡,撤令送到他手裡只是一張紙。」

  比比東沒有繼續攔她。她取出教皇印,在一張新令上落下魂力印記。千道流隨後加上供奉殿金印,千仞雪則在末尾留下六翼天使印。

  三道印記共同確認一件事:舊令已經廢止,顧長夜必須立即停手,所有獵魂人員原地接受核驗。

  比比東又讓月關取來獵魂司現存名冊。顧長夜帶走的三百餘人里,有四十七人曾參加武魂城總決賽外圍封鎖,也親眼見過停手令;其餘人大多常年駐紮邊境,只接觸過顧長夜遞下來的任務。

  名單被分成兩份,知情者用紅墨標出,家屬和駐地另行記錄。

  「若他們拿家屬當退路呢?」胡列娜問。

  「家屬不在任務里。」比比東道,「誰做的事,查誰。有人用家屬傳令、藏證據,再按證據加進去。」

  元羽把兩份名單收進魂導器。到了森林以後,至少能分清誰見過撤令,顧長夜無法把責任全推給普通隊員。

  「先收人。」比比東道,「拒捕者可以反擊。普通成員若不知道令牌已經失效,給他們一次放下武器的機會。」

  千仞雪將撤令折好:「我明白。」

  青鸞斗羅看過星斗大森林座標,隨手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武魂城到森林北口距離不短,全速飛行也要數個時辰,中途還需落地恢復一次。元羽的界門只能跨越百丈,適合越過山壁、河谷和密林,無法替代整段路程。

  「唐門從天斗出發,路程比我們近。」青鸞道,「他們會先到。」

  「白鶴在隊伍里,追蹤也比執法隊快。」元羽收起地圖,「我們只要別讓撤令到得比顧長夜的箭還晚。」

  元羽已經把永珍劫刀收入法輪,只留白玉酒壺掛在腰間。他抬手開啟空相界門,銀黑門影出現在山頂,另一側卻只有百丈外的供奉殿外門。

  焱看得一愣:「你不能直接開到星斗大森林?」

  「我要能開那麼遠,還用青鸞叔趕路?」

  青鸞斗羅站在旁邊,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飛。」

  元羽立刻改口:「青鸞叔帶人又快又穩,大陸上找不出第二個。」

  胡列娜把隨身短刃扣好,笑道:「你封號以後,臉皮也跟著漲了一級。」

  千仞雪走過來,將白玉酒壺從元羽腰間取下。元羽正要問,她拔開塞子聞了聞,轉身讓侍從裝滿清水,又加進兩粒恢復魂力的藥丸。

  「我的酒呢?」元羽問。

  「出發前喝光了。」

  「永珍斗羅剛受封,連口酒都沒有?」

  「永珍斗羅連續開兩次界門,臉白得月關長老都看出來了。」千仞雪把酒壺掛回他腰間,「路上喝水。」

  月關站在遠處,聽見自己的名字便抬起頭:「我還看見有人拿走我的茶。」

  元羽已經跟著青鸞往山下走:「舊帳等我回來再算。」

  教皇殿的飛行車架停在外城。青鸞沒有使用車架,武魂附體後直接展開雙翼,青色氣流托起元羽、千仞雪與胡列娜。十二名敏攻系執法魂師跟在後方,向星斗大森林全速飛去。

  飛出武魂城以後,千仞雪一直在檢視顧長夜的任務記錄。她把其中幾處有疑問的年份折起,又將四十七名知情者的相貌記下。肩頭傷勢讓她無法長時間維持飛行,青鸞托住眾人的氣流已經替她省去大部分魂力。

  元羽喝了一口酒壺裡的藥水,苦味讓他眉頭皺了半天。

  「你放了幾顆藥?」

  「兩顆。」千仞雪沒有抬頭。

  「胡列娜喝一口。」

  胡列娜立刻離遠了些:「我魂力夠用,你自己留著。」

  青鸞在最前方道:「少說話,也能省一點力氣。」

  元羽把酒壺塞好。這趟出門連個願意分擔藥水的人都找不到,永珍斗羅的封號在趕路時一點用也沒有。

  同一時間,唐三也帶著史萊克眾人離開天斗城。

  白鶴的第二封短訊在傍晚追上雙方。紙條比第一封更短,只有兩行。

  獵魂隊已經進入混合區。

  他們沿途埋下了三十六根鎖獸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