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柄天使聖劍在空中相撞。
金色火焰沿劍鋒炸開，千仞雪被震退十幾米。對面的神力化身沒有停頓，六翼輕振，瞬間追到她面前。
第一劍斬肩，第二劍刺心，第三劍封住退路。
千仞雪橫劍擋住前兩擊，身體在半空擰轉，險險避開第三道鋒芒。幾根金色髮絲被劍氣切斷，飄進破碎天穹。
這道化身擁有她全部魂技，對力量的運用近乎完美。它沒有憤怒，也不會遲疑，每一次揮劍都選擇最有效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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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牽掛。」
天使之影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你會和我一樣強大。」
「看得出來。」千仞雪抹去嘴角血跡，「也一樣無趣。」
她身上的第七魂環亮起，六翼天使真身完全展開。金色領域壓向四周，將黑暗照得通透。
天使之影同步釋放真身。
兩輪烈日在破碎世界中正面相撞。
白燼被金色鎖鏈固定在邊緣。規則力量不斷沖刷無下限，每一次碰撞都會讓鎖鏈向內收緊。他沒有嘗試攻擊天使之影，只把無界封天鋪向腳下，穩住正在崩碎的考核空間。
神力規則比龍山沉重得多。
銀色邊界每延伸一丈，都會被金焰燒掉一層。白燼必須用六眼反覆計算神力流向，才能在裂縫徹底張開前將其封住。
他的魂力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另一邊，千仞雪連續變換身位。銀翼天步讓她在空中留下數十道殘影，裂空羽刃從不同方向射向化身。
天使之影展開雙翼，羽毛化作金盾。
所有羽刃被盡數彈開。
它穿過爆炸的聖光，一劍刺入千仞雪左肩。劍上神火灼燒經脈，疼得她手指發顫。
「你的情感正在拖慢你。」
「說得好像你真活過一樣。」
千仞雪抓住刺入肩頭的劍，任由鮮血沿劍身滑下。她沒有後退，右手聖劍貼著對方羽翼斜斬而上。
聖輝歸一。
周圍散落的所有金光瞬間聚入劍鋒。天使之影第一次被擊退，左側兩隻羽翼齊根斷裂。
破碎羽翼沒有流血，很快又在神力中生長。
千仞雪卻已經受了傷。
白燼看得眉頭微皺。
「少主殿下，需要場外指導嗎？」
「不需要！」
「答得這麼快，看來狀態很好。」
千仞雪險些被氣笑。那點緊繃被熟悉的聲音沖淡，她的呼吸重新穩定下來。
天使之影再次衝來。
這一次，千仞雪沒有與它比拼完美的劍術。
她主動賣出破綻，讓對方聖劍刺向心口。劍尖距離身體還有一寸時，銀翼天步突然改變方向。她貼著劍鋒滑到化身身側，左手扣住對方手腕，額頭狠狠撞上那張與自己相同的臉。
砰！
白燼看得眼睛一亮：「這招好。」
天使之影顯然沒有預料到如此直接的打法。動作停滯的瞬間，千仞雪膝蓋頂中它的腹部，聖劍順勢從下方貫穿胸膛。
「我學會戰鬥的時候，身邊可不全是天使。」
她握住劍柄，八枚魂環同時爆發。
「天使聖裁！」
金焰從化身體內升起，空洞面容終於出現裂紋。它張開殘破羽翼，試圖以最後力量拖著千仞雪一起墜入世界裂縫。
考核空間隨之崩潰。
白燼腳下的無界邊界承受了全部反衝。天使鎖鏈勒進皮膚，鮮血順著手腕滴落。積蓄在體內的魂力被神力壓縮到極限，九十六級與九十七級之間的壁障也在這一刻清晰浮現。
這道屏障困了他很久。
尋常修煉已經很難推動分毫，龍山一戰積累的感悟也差最後一點壓力。
白燼抬頭看向墜落的千仞雪，眼中所有玩笑消失。
「給我停下。」
六眼光輪旋轉到極致。
他沒有掙脫天使規則，反過來將規則壓力全部引入魂力海。銀色邊界驟然收縮，億萬縷魂力在體內完成一次近乎蠻橫的重排。
咔嚓。
某道無形壁障碎了。
第九十七級。
九枚魂環沖天而起，兩枚十萬年魂環映紅了半片世界。白燼雙臂發力，金色鎖鏈寸寸崩斷。他依舊沒有攻擊天使之影，只一步跨過破碎空間，抱住正在墜落的千仞雪。
她留在化身體內的聖劍同時炸開。
聖輝席捲天穹。
天使之影在光中徹底消散，一枚新的神考印記落入千仞雪眉心。她的魂力連續跨過兩道關隘，穩穩停在八十八級。
破碎世界開始恢復。
千仞雪靠在白燼懷裡，呼吸還有些急促。她抬眼看見他手腕上的血痕，眉頭立刻皺起。
「你受傷了。」
「升一級換幾道小口子，很划算。」
「誰問你劃不划算？」
她握住他的手腕，天使聖光一點點治癒傷口。
白燼低頭看著她，忽然道：「我以後多回武魂殿。」
千仞雪動作微頓。
「為了食堂？」
「食堂只占一小部分。」
「剩下的呢？」
「這裡有個脾氣挺大的少主，親了人又不肯給個說法。我得回來盯著。」
千仞雪臉頰染上一層薄紅，眼神卻沒有躲開。
「那天還不夠清楚？」
「我怕自己理解錯。」
「白燼。」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領，「你再裝傻，我就把你扔出去。」
「看來沒理解錯。」
他笑著低下頭，在她額前輕輕吻了一下。
這次輪到千仞雪怔住。
白燼鬆開她，搶在她發作前轉身：「考核結束，該出去了。」
千仞雪看著他明顯加快的腳步，忍不住笑了。
「你也會跑？」
「這叫戰略轉移。」
兩人走出考核空間時，供奉殿的鐘聲響徹武魂城。
千道流第一眼看見千仞雪額間的新印記，緊繃的神情終於鬆開。隨後，他感受到白燼身上的氣息，目光停了許久。
「九十七級。」
「運氣好。」白燼答得謙虛，嘴角卻快揚到耳邊。
同一時間，遠在海神島的海馬聖柱亮起藍光。
唐三站在環形海前，抬頭看向通往海神山的漫長階梯。海神之光從山頂傾瀉而下，他的第一場考驗已經開啟。
武魂城內，七大宗門重選的請帖也送往大陸各地。象甲宗、風劍宗與火豹宗先後表態，天斗諸多公國開始秘密派遣使者。
獵魂行動改變了大陸格局。
接下來，武魂殿將真正走到台前。
白燼站在供奉殿高處，望著教皇殿方向升起的旗幟。千仞雪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
「陪我去見母親。」
「要公開？」
「你怕？」
白燼反握住她，笑得張揚。
「我主要擔心她看見我九十七級，忍不住給我加活。」
千仞雪拉著他走下台階。
這一次，他沒有再游離於武魂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