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的七寶琉璃塔升入半空。
七層塔身依次點亮，力量、速度、魂力、防禦等增幅化作七道流光，落在塵心與古榕身上。
兩位封號斗羅的氣息隨之暴漲。
古榕率先出手。
骨龍的巨爪按向地面，白燼腳下的石階當場翻轉。上下左右在一瞬間失去意義，破碎的磚石沿著扭曲空間向天空墜落。
塵心的劍緊隨其後。
沒有試探。
七殺劍從白燼視野外斬來，銀白劍光薄得如同一根絲線，所過之處，雨幕被整齊切開。白燼向後偏頭，劍光停在他面前半寸，再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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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差一點。」他笑道。
古榕冷哼一聲：「那就把這半寸折掉！」
骨龍仰頭咆哮，四周空間突然向內擠壓。無下限延伸出的距離受到外界座標牽引，原本均勻的阻隔出現了一絲震盪。
白燼眼底藍芒流轉。
六眼將每一道空間褶皺都拆成細密的魂力軌跡。古榕沒有正面突破無下限，他在改變整片戰場的座標，讓白燼與七殺劍之間的距離主動縮短。
劍尖向前推進了一寸。
「有意思。」
白燼抬起兩根手指。
「蒼。」
藍色光球在骨龍胸前成形。恐怖引力驟然爆發，龐大的骨架被扯得橫移數十米。古榕雙臂交叉，骨甲一層層覆上身體，仍被拖得雙腳犁開地面。
塵心沒有回援。
第七魂環亮起，七殺劍真身在雨中拔高百丈。他人與劍融為一體，劍鋒攜著寧風致的全力增幅，從正面劈向白燼。
白燼腳尖一點，身影縮入一線摺疊空間。
縮地。
七殺巨劍斬空，整條山道從中裂開。塵心手腕翻轉，劍鋒順勢橫掃，劍氣追著那抹銀色身影切過半座山腰。
白燼在古榕頭頂現身，掌心紅光早已蓄滿。
「赫。」
斥力轟然落下。
古榕來不及避開，骨龍雙翼猛地合攏，將本體護在中央。紅色衝擊撞上骨翼，山門前響起一聲沉悶巨響。層層骨甲被壓得彎曲，古榕帶著武魂真身砸進廣場，地面隨之塌下數丈。
下一息，白燼耳邊響起清脆劍鳴。
塵心已到身後。
七殺劍沒有宏大的光影，只剩一截凝練到極致的劍尖。所有殺力收在一點，專破魂力防禦。
白燼側身、抬手，指尖貼著劍脊向外一撥。
劍鋒依舊擦過他的臉側。
一縷銀髮斷開，白皙皮膚浮現細細血線。
遠處的千仞雪瞳孔一縮，金色長劍已經握進掌心。白燼卻朝她擺了擺手，隨手抹去臉上的血珠。
「劍爺爺，寶刀未老。」
塵心皺眉：「你剛才撤掉了一層防禦。」
「總得讓您砍中一次。」白燼笑得坦然，「不然回頭見到榮榮，她要說我欺負老人家。」
「狂妄。」
塵心嘴上冷斥，眼中的劍意反而更盛。
白燼沒有給他從容蓄勢的時間。他身形一閃，貼到塵心近前，屈指彈向七殺劍護手。蒼的引力聚於指尖，劍身驟然變重，塵心手腕向下一沉。
古榕的骨刺恰在此時從白燼影子裡鑽出。
白燼抬腳踏住骨刺，借力旋身，一記側踢直取塵心肩頭。塵心鬆開右手，七殺劍在空中自行迴旋，左掌迎上他的腳底。
掌腳相撞，壓縮的魂力炸開一圈白浪。
塵心退了三步，白燼也被古榕扭曲的空間推離原位。兩位老人一個攻得乾淨，一個藏得陰險，配合間幾乎找不到空當。
「骨叔，您年輕時肯定很招人煩。」白燼甩了甩被震麻的腳。
古榕從空間裂縫裡露出半張臉：「老夫現在也招你煩！」
十餘根骨刺從不同座標同時落下。白燼邊退邊撥，指尖每點一次便崩碎一根，塵心的劍光始終跟在碎骨之後，讓他連喘氣的空隙都很難找到。
古榕從坑底衝出，斷裂的骨翼在魂力中重新生長。他與塵心對視一眼，幾十年的默契無需言語。
骨龍盤旋升空，軀體化作一座巨大的骨牢。每一根龍骨都釘入空間，將白燼周圍百米封成獨立囚籠。
塵心立於骨牢之外，九枚魂環同時震動。
萬千劍影憑空浮現，劍尖全部指向囚籠中央。
寧風致臉色微白，七寶琉璃塔的光卻更加璀璨。他把能給的增幅全壓在這一擊上。
「劍骨合擊。」
古榕一聲低喝，骨牢驟然收緊。
萬劍同時落下。
劍雨撞上無下限，密集得連空氣都發出尖銳哀鳴。古榕不斷壓縮座標，塵心則將劍氣一層層疊加在同一點。兩種力量互相配合，竟讓最前方的劍尖再度逼近白燼。
三寸。
兩寸。
一寸。
白燼抬頭看著漫天劍影，嘴角慢慢揚起。
「兩位老爺子，這一招確實漂亮。」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
左掌蒼藍，右掌暗紅。
引力與斥力在掌間猛烈碰撞，周圍空間頓時出現細密黑痕。六眼將兩股魂力壓到精確的平衡點，一顆深紫色光核從指縫間緩緩升起。
塵心神色驟變：「老骨，退！」
「晚了。」
白燼向旁邊偏了一下手指。
「極式，茈。」
紫色洪流擦著兩人掠過，瞬間貫穿骨牢。沿途劍影連破碎的聲音都來不及傳出，便被碾成最細微的魂力光點。
那道紫光沒有射向主殿，也沒有掃過任何人。它貼著山門飛出，撞上數里外一座無人石峰。
夜空無聲亮了一瞬。
石峰上半截消失了。
過了足足兩息，沉悶的轟鳴才從遠處滾來。狂風掠過七寶山門，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古榕低頭看了看胸前被紫光擦出的缺口，又看向遠處平整如鏡的斷峰，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你小子管這叫切磋？」
「我瞄得很準。」白燼落回地面，「您看，一個自己人都沒傷到。」
塵心收起七殺劍，呼吸比先前重了幾分。他知道白燼贏了，也知道剛才那道紫光若偏上一丈，劍骨合擊便會連同他們一起被擊穿。
寧風致托著寶塔走來。
「你有摧毀七寶琉璃宗的能力。」
「對。」
「為什麼停手？」
白燼重新把那份協議遞到他面前。
「因為我想讓武魂殿贏，也想以後還能來這裡蹭飯。」
寧風致盯著他伸出的手，久久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