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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七寶山門

  七寶琉璃宗的山門已經碎了一半。

  數百名黑衣魂師沿著石階向上衝殺,蛇矛斗羅立在最前方,丈八蛇矛捲起腥冷風聲。另一側,刺豚斗羅的毒霧正順著山壁翻湧,逼得守宗弟子不斷後退。

  宗門深處,一座七彩寶塔懸在夜空。

  寧風致站在主殿前,七枚魂環繞身律動。寶塔灑下的光落進每一名守宗弟子體內,讓他們勉強擋住人數數倍於己的武魂殿魂師。

  「第三隊退到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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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孺從後山離開!」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握著寶塔的手卻沾滿了血。那血來自剛剛替他擋下一支毒刺的內門執事。

  蛇矛斗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眼神愈發冷厲。

  「不能再拖。破主殿!」

  蛇矛化作一道幽光,刺破七彩光幕。塵心橫劍擋在寧風致身前,九枚魂環轟然升起,七殺劍斜斬而下。

  劍鋒與蛇矛還未相撞,一道黑影從山門外撞進戰場。

  古榕的骨龍真身張開巨口,空間在利齒間層層錯位。刺豚斗羅同時鼓起身體,千百根毒刺裹著紫霧暴射而出。

  兩股力量從左右夾向中央。

  那裡擠滿了交戰雙方的魂師。

  塵心臉色驟變,強行偏轉劍鋒。蛇矛斗羅也意識到不對,可攻擊已經離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半空落下。

  「我才晚到一會兒,你們怎麼連自己人都一起打?」

  白燼出現在兩股攻擊之間。

  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張開。

  七殺劍氣、蛇矛幽光、骨龍咬合與漫天毒刺同時慢了下來。每向前一寸,距離便被無形力量拉長數倍。鋒芒激起的亂流停在白燼衣角之外,吹不起一根銀髮。

  「散。」

  蒼藍光點在他掌心亮起。

  空氣猛地向內坍縮,所有攻擊被強行扯向高空。劍氣與毒刺在那裡碰撞,炸成一團刺目的光。

  山門上下陷入短暫死寂。

  蛇矛斗羅最先收起武魂,單膝跪地:「見過無界長老。」

  刺豚斗羅遲了一瞬,也跟著行禮。

  「新命令。」白燼落在斷裂的石階上,把教皇令拋給蛇矛斗羅,「所有人停手,傷員就地救治。已進入內門的執事全部退出五十步,誰敢趁亂搶東西,我讓他用臉把山路重新鋪一遍。」

  蛇矛斗羅看完令牌背面的魂力印記,神情有些古怪。

  「原行動要求……」

  「我知道。」白燼抬起眼皮,「現在聽我的。」

  「遵令。」

  武魂殿一方迅速後撤。七寶琉璃宗的弟子卻沒有放下兵器,弓弦依舊繃緊,魂技的光芒在雨幕中明滅不定。

  一名年紀很小的武魂殿魂師在撤退時摔倒,腹部傷口再次裂開。離他最近的七寶弟子猶豫片刻,最終用劍鞘把人拖到屋簷下,又立刻退回己方陣線。

  兩人沒有道謝,也沒有交談。至少在軍令停下後,他們都還記得對面也是人。

  千仞雪從白燼身後走出。

  金色六翼在夜空展開,天使聖光鋪過滿地傷員。光芒觸及傷口,血流漸漸止住。她沒有區分雙方,離得近的人先救。

  一支弩箭忽然從武魂殿後陣射出。

  箭頭塗著破魂毒,目標正是被兩名弟子扶住的寧風致。雙方剛剛停手,誰都沒有料到還有人暗放冷箭。

  千仞雪羽翼一振,金色光刃在半空斬斷弩箭。她順著來路看去,一名黑衣執事悄悄放下袖弩,轉身想混進人群。

  「拿下。」

  蛇矛斗羅親自把人按在地上。

  那名執事驚慌辯解:「屬下按原令行事,寧風致本就是首要目標!」

  「新軍令已經宣讀。」千仞雪走到他面前,「停戰後繼續殺人,算抗命。」

  她摘下對方腰間令牌,當眾交給蛇矛斗羅。

  「卸去職務,封住魂力,回武魂城受審。」

  七寶一方緊繃的弓弦這才松下幾分。寧風致望著千仞雪,臉上依舊沒有溫度,卻把這一幕完整看進了眼裡。

  寧風致看清她的面容,神情終於出現變化。

  「千仞雪。」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比七殺劍還要冷。

  千仞雪收攏羽翼,向他行了一個晚輩禮。

  「寧宗主。」

  「太子殿下做了十幾年的學生,禮數學得很好。」

  「老師教得好。」

  寧風致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很快又恢復平靜:「我擔不起這聲老師。」

  千仞雪沒有辯解。她越過染血的石階,將一名七寶弟子扶到廊下,又轉身去救下一個武魂殿執事。

  白燼來到寧風致面前。

  「寧叔,許久不見。」

  「你每次說許久不見,我這裡總要少點什麼。」寧風致掃了一眼破碎的山門,「這次少得格外多。」

  「門我賠。」

  「人呢?」

  白燼看向石階兩側的屍體,沉默片刻。

  「死去的人賠不了。所以我來得再晚一點,今晚就沒得談了。」

  寧風致握緊寶塔:「帶兵踏進七寶山門,再問我願不願意談。白燼,這就是你的誠意?」

  「前面的命令與我無關,之後的每一道命令歸我負責。」

  白燼從懷裡取出一份空白協議,遞了過去。

  「七寶琉璃宗解除戰時武裝,五年內退出天斗軍方,不向任何勢力提供軍用魂師與大規模軍資。武魂殿撤出七寶城,保留宗門傳承、產業與自衛力量。今晚參與襲擊的人,雙方按名單交換俘虜。違令濫殺者,交由兩邊共同審理。」

  寧風致沒有接。

  「若我拒絕呢?」

  「那就打到你願意接。」

  白燼說得很平靜,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代表武魂殿來贏。輸著回去,教皇會扣我工資。」

  古榕從廢墟中走來,骨龍虛影盤在身後,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小子,你覺得自己一定能贏?」

  「骨叔,幾年沒見,你問的問題怎麼越來越沒懸念了?」

  「你找揍!」

  古榕一步踏碎地面,空間裂縫如黑色蛛網蔓延開來。

  塵心橫劍立在另一側。七殺劍上雨水倒卷,冷冽劍意直衝雲霄。

  「想讓風致落筆,先過我們這一關。」

  白燼摘下眼罩,蒼藍色眸子緩緩亮起。

  黃、紫、黑、黑、黑、黑、黑、紅、紅。

  九枚魂環從腳下逐一升起,最後兩圈血色將整座山門映得通紅。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笑容明亮。

  「這才像老朋友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