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抬手按住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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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魂環亮起，反轉術式沿著焦黑傷口快速流動。斷裂肌理重新接合，皮膚下的藍黑能量被一點點擠出，落進海里時發出腐蝕般的嘶響。
深海魔鯨王沒有給他喘息時間。
巨口合攏，千仞雪身後的海水驟然收緊。她剛用銀翼天步移開，原處便多出一顆直徑十餘米的水壓球。水球轟然炸裂，衝擊將她震得翻飛出去。
白燼身影一閃，接住她的腰。
「還能打嗎？」
「你先把血擦乾淨再問我。」
千仞雪借他手臂穩住身體，第七魂環隨即亮起。六翼天使真身在海天之間展開，金光照亮巨鯨獨眼，也照亮它腹部那道海神舊傷。
「很好。」白燼鬆開手，「那就幫我照亮一點。」
他踩著縮地直衝鯨首。
魔鯨王周圍的海水化作上百根尖錐，每一根都裹著接近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力。白燼在密集水錐間連續折轉，銀色殘影沿著鯨背鋪開。躲不開的攻擊在無下限前減速，他便抬拳砸碎。
第一拳落在鯨首。
蒼的引力先收縮鯨皮，緊隨其後的拳勁把力量全部壓進一點。巨鯨頭頂凹下一個數米深的拳坑，震波沿骨骼傳開，遠處海面同時鼓起十幾道水柱。
魔鯨王甩頭撞來。
白燼左手撐住鯨吻，右掌貼近獨眼。
「赫。」
暗紅衝擊在不足一尺的距離內爆發。鯨首被打得沉入海下，獨眼邊緣裂開數道血痕。魔鯨王發出尖銳咆哮，音浪化成肉眼可見的黑環。
白燼的無下限擋住第一層，第二層震碎空間外殼，第三層直接沖入精神之海。
他眼前一黑，七竅同時滲血。
魔鯨尾鰭抓住這一瞬，重重拍下。
千仞雪從側面俯衝而來。銀翼天步連續跨過三處空間，天使聖劍迎風延長。第八魂環紅光大放，神聖火焰全部凝聚到劍鋒。
「天使聖裁！」
金色劍光斬中尾鰭根部。堅逾精金的鯨皮被切開，鮮血噴出時如同一道暗紅瀑布。尾鰭偏開數米，貼著白燼肩側砸進大海，衝起的水牆將二人一同掀飛。
白燼在空中扣住千仞雪手腕，把她拉到身後。
「這一劍挺帥。」
「還用你說？」
深海魔鯨王徹底發狂。
藍黑領域從海底升起，天色瞬間暗了下來。方圓數里的海水失去流動，龐大水壓從四面八方合攏。白燼的無下限被壓得貼近皮膚，胸骨發出細微裂響。
這頭巨獸距離神級只差最後一線。單論魂力總量，十個九十六級封號斗羅也填不滿它的領域。
遠處，唐三將瀚海乾坤罩展開到極致。藍色護罩貼住兩艘殘船，海神氣息在黑暗中化作一盞微燈。魔鯨王察覺那縷氣息，領域出現短暫紊亂。
白燼抓住了這一瞬。
第六魂環亮起。
「無量空處。」
領域只籠罩魔鯨獨眼周圍十米。
海水的溫度、浮游生物的運動、每一縷光線的折射，海量資訊強行灌入巨鯨意識。它的精神體龐大得驚人，無量空處無法長期困住，卻讓獨眼中的下一次攻擊停了半息。
半息已經夠了。
白燼六眼真身完全展開，銀白長發在風中揚起。第九魂環升到頭頂，無數空間座標從天空落向大海，把翻湧海域釘成一張銀色棋盤。
「無界封天。」
巨鯨的頭、尾、雙鰭同時被固定。它僅僅一掙，數千枚座標便有一半崩裂。白燼體內魂力瘋狂流失，經脈像被燒紅鐵絲來回切割。
第二次掙扎來得更凶。
魔鯨王尾鰭下方的空間先向內凹陷，緊接著整片破碎。座標爆開的銀屑划過白燼臉側，留下一道見骨血痕。鯨首向上抬起數米，獨眼裡的藍黑光芒再次開始壓縮。
白燼咬住舌尖，意識從精神震盪中強行清醒。他將剩餘座標全部移到舊傷周圍，放棄對尾鰭的限制。巨鯨一尾拍碎遠處礁島，鯨腹卻被鎖得更緊，海神舊傷完全暴露在千仞雪劍下。
他不需要把整頭巨獸釘死。
只需要替她留出一條進攻路線。
二十六萬年第九魂環在這種壓力下高速運轉。尚未完全化開的本源湧進全身，與虛空錨、六眼和反轉術式連成閉環。
九十五級壁壘開始鬆動。
「千仞雪！」
「來了！」
她化作一道金銀交織的光，沿鯨背舊傷一路切入。聖輝歸一沒有落在自己身上，所有溫暖魂力都灌進白燼心脈，替他護住即將崩裂的身體。
白燼雙手合攏。
蒼與赫在掌間碰撞，紫色光點成形。極端吸力和斥力互相撕扯，周圍雨水被拉成一圈薄霧。
「虛式，茈。」
紫光貼著千仞雪留下的劍痕貫入魔鯨舊傷。
海面無聲分開。
一道筆直溝壑從白燼腳下延伸到天際，海水被抹去，百米深處的礁床暴露在夜空之下。紫光穿透鯨鰭與舊傷，帶走大片血肉，最終在遠海留下一條遲遲無法合攏的空間痕跡。
深海魔鯨王發出痛苦咆哮。
無界封天的座標全部炸碎。巨鯨沒有繼續追擊，它忌憚地看了一眼瀚海乾坤罩，又看向白燼，拖著染紅海域的身體沉入深海。
龐大黑影逐漸消失。
白燼體內最後一道壁壘也在此刻破開。第九魂環光芒流轉，魂力踏入九十六級。
突破帶來的魂力沒有平靜湧出，銀色氣浪以他為中心推開。幾里外的殘船被托高半尺，正在墜落的碎木全都停了一瞬。白燼身後九枚魂環逐一顯現，紫色第二環與黑色第三環夾在一片深沉光暈中，最外側兩枚紅環映得半邊海面如同燃燒。
船員們仰頭望著那道身影，連劫後餘生的歡呼都忘了。
千仞雪眉心考印同時亮起。她在近神威壓下保持天使真身，又將聖輝用於保護他人，光明階梯第二階段由此完成，魂力升至八十六級。
白燼剛想說句恭喜，腳下忽然一空。
反轉術式能治傷，治不了被抽空的魂力。他向前栽去，被千仞雪一把抱住。
「這次輪到我接你。」她低聲說。
海風掀開白燼鬆動的眼罩。千仞雪替他重新扣好，手指在他耳側停了一瞬。
「下次再敢一個人沖近神魂獸，我就把眼罩縫死。」
「這個威脅挺可怕。」白燼靠著她笑，「可我覺得剛才那一劍更好看。」
千仞雪耳根微紅，正要把人推開，一股橫向海流卷過殘船。
眾人被送出魔鯨海域，天亮時撞上一片陌生沙灘。
白燼睜開眼，最先看見的是幾十把彎刀。
一名身材高挑的紫發女子站在人群前，刀鋒指著他們。
「紫珍珠島不歡迎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