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斗羅捏碎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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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根承重柱同時向內坍塌，數萬噸岩層壓向地下城。煉魂爐里的熔液掀起十餘米高的浪頭，沿三條通道奔涌而出。
白燼第九魂環驟然亮起。
「無界封天。」
銀色座標密布整座黑爐。下墜巨石、彎折鐵梁、奔騰熔液，全在同一刻定住。庚辛城地面上的人只感到腳下輕輕一震，沒人知道整座城區已經懸在一片被釘死的空間上方。
同時托住城市，還要面對一名九十六級封號斗羅。
黑棺老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第八魂環亮起，棺身裂成三十六塊黑鐵棺板。每塊棺板表面都覆蓋著禁空鐵砂，飛行時沒有風聲，轉眼已封住白燼四周。
「老夫研究了你十年。」黑棺斗羅冷笑，「空間座標越多，你的精神消耗越大。你護住整座城，還能剩下幾分力？」
棺板合攏，內部空間迅速壓縮。
白燼看了一眼四周，忽然笑了。
「研究十年，就得出這個結論？」
他抬腳踹在第一塊棺板上。
堅逾精金的黑鐵當場凹陷。白燼借反震擰身，肘尖撞開第二塊，右手貼住第三塊棺板，蒼的引力順著金屬內部傳開。三十六塊棺板彼此牽引，飛行軌跡瞬間大亂，轟然撞成一團。
黑棺斗羅從金屬後方撲出。
他的右臂已經與武魂融合，五指化作黑色骨刺，刺尖裹著專破魂力防禦的腐魂毒。骨刺撞上無下限，速度一層層減慢，禁空鐵砂卻順著停滯的空間鋪開，像無數細小楔子，硬生生在無下限中撐出一條縫。
刺尖第一次逼近白燼皮膚。
白燼眼睛亮了：「這個有點意思。」
他側頭讓過骨刺，左手扣住老人手腕。兩人的膝撞幾乎同時踢出，魂力在狹窄距離內爆開，腳下鐵橋從中間斷裂。
黑棺斗羅胸口浮現一層棺甲，擋住大半衝擊，骨刺反削白燼肋下。禁空鐵砂撕開衣料，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看到血，老人眼中喜色剛起，白燼的額頭已經撞了過來。
砰！
鼻樑斷裂。
白燼抓著他的手腕連砸三次。黑棺斗羅撞穿鐵橋、熔爐外壁與一間空囚室，最後被按進百米外的岩層。
「能碰到我，值得表揚。」白燼擦了擦肋下的血，「獎勵到此為止。」
黑棺斗羅怒吼，武魂真身徹底展開。漆黑棺木拔地而起，棺內湧出數百道被煉化的魂影。那些魂影沒有撲向白燼，全都沖向正在撤離的人質。
他很清楚，白燼會救人。
唐三回身釋放藍銀領域，藍銀皇在通道口編成大網；千仞雪站到另一側，第八魂技天使聖裁連續落下，將魂影一片片淨化。
「這裡交給我們！」唐三喊道。
白燼沒有回頭。
一條銀線從他腳下升起，與無界封天的所有座標相連。二十六萬年第九魂環中尚未完全煉化的空間力量，在維持整座城市的重壓下湧入經脈。魂力先是刺痛，隨後與虛空錨形成完整迴圈。
九十四級的壁壘在此刻鬆動。
黑棺斗羅察覺不對，九環同時燃燒。棺木領域向內摺疊，試圖把白燼連同這片空間一起埋葬。
白燼摘下眼罩。
蒼藍眼眸完全顯露，細密光紋在虹膜深處旋轉。
第六魂環亮起。
「無量空處。」
領域只展開了十分之一息。
龐大資訊順著黑棺領域反灌進老人腦海。每一粒鐵砂的位置、每一道魂影殘留的記憶、每條熔液流動的方向，全在同一剎那擠入意識。
黑棺斗羅動作停住。
他仍保有九十六級的身體，精神卻被那十分之一息拉進漫長空白。
白燼雙手在身前合攏。
蒼與赫在掌間碰撞，紫色光點安靜成形。為了不傷及地面，他將無界封天的座標連成一條筆直通道，從地下爐心一直貫穿到城外荒山。
「虛式，茈。」
紫光掠過。
黑棺武魂、煉魂爐核心與遠處荒山被同一條筆直軌跡貫穿。沒有多餘爆炸，光芒經過的物質直接消失，只在地下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圓形空洞。
黑棺斗羅低頭看向空蕩胸口，眼神終於恢復清醒。
「你究竟……」
「武魂殿的人。」白燼回答。
老人身體化為灰燼，九圈魂環隨之熄滅。
壓在白燼經脈中的魂力也在此時越過最後一道關口。第九魂環的銀紅光芒變得圓融，氣息從九十四級穩穩踏入九十五級。
地底傳來一陣歡呼。
白燼重新戴好眼罩，抬手將承重柱一根根送回原位。等所有人離開黑爐，他才撤去無界封天。
庚辛城分殿前，邁爾斯與涉案執事被當眾押上囚車。黑棺總帳、私庫和失蹤名單擺在廣場上，每一筆都有人證物證。
白燼沒有解散分殿，也沒有遷怒普通殿員。
「犯事的人按殿規審，盡職的人繼續當值。武魂殿的衣服髒了一塊，洗掉就行，沒必要把整件衣服燒了。」
唐三站在廣場另一側，將此次聯合行動的過程記入唐門卷宗。
他仍不信任比比東，也不會放下小舞與父母的舊帳。可他親眼看見武魂殿的人救出礦工，親眼看見白燼清理分殿，還把一名武魂殿長老的命壓在整座城下。
「這份記錄，我會帶回唐門。」唐三說。
白燼點頭：「下次見面，希望不用先打。」
「看情況。」
「學壞了，都會留活話了。」
唐三轉身前，樓高追了過來。他從黑棺總帳里找到一條特殊交易記錄：瀚海城的遠洋商隊曾用一株萬年聖魂草，換走大批深海沉銀。商隊下一次靠岸，目的地與海神島航線重合。
唐三握緊帳頁。
小舞復活所需的第一味材料，終於有了實線。
另一邊，千仞雪拿著手帕走到白燼面前，擦掉他下頜沾著的一點血。
「原來你也會受傷。」
「很稀有，建議收藏。」
千仞雪手上稍微用了點力：「九十五級了，還這麼煩人。」
「實力和性格共同進步。」
她收起手帕，眉心的天使考印隨之亮起。第二道考核資訊已經出現，要求她返回武魂城，在天使聖殿接受光明階梯淬鍊。
白燼看向遠處武魂分殿的旗幟。
「接下來回武魂城？」千仞雪問。
「回。」
「不繼續在外面晃？」
白燼把無界長老令掛回腰間，回答得很自然。
「我本來就是武魂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