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弩箭密得像一面鐵牆。
唐三右手按向地面，藍銀皇從橋縫中瘋長。粗壯藤蔓交疊成盾，箭頭撞進藤壁，腐蝕液立即燒出刺鼻白煙。
「有毒，別碰箭身！」
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升到半空，六層彩光分別落向前方眾人。力量、速度、魂力與防禦增幅疊加，千仞雪腳下銀芒一閃，已經穿過藍銀皇留出的縫隙。
裂空羽刃沿她左腿甩出。
五片銀羽切過最前排傀儡的膝關節。鐵軀向前傾倒時，天使聖劍橫斬而過，暗紅魂晶被聖焰淨化，整排傀儡像失去提線的木偶，接連摔下吊橋。
右側軌道又有二十具傀儡升起。
胡列娜踏前一步，妖狐虛影在身後睜眼。殺神領域先壓住魂晶中的怨念，魅惑緊隨其後，原本鎖定眾人的傀儡齊齊轉身，將弩口對準後方操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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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月的月刃從它們肩頸間穿過，焱則化作花崗巨人，一拳砸斷吊橋連線軸。
「西側通道清空！」邪月喊道。
「黃金一代帶傷員撤離。」白燼站在豎井中央的窄樑上，六眼掃過整座黑爐，「唐三去爐心，千仞雪切供能。胖子跟西側，香腸叔叔負責補給。」
奧斯卡額角跳了一下：「我才二十多歲！」
「鬍子顯成熟。」
「這時候能別聊鬍子嗎？」
奧斯卡把恢復香腸與飛行蘑菇腸分給眾人，自己咬下一根映象腸，身後短暫浮現九寶琉璃塔的光影。寧榮榮的增幅壓力隨即輕了幾分。
隊伍分成三路。
白燼沒有跟進任何一隊。他抬頭看向黑爐穹頂，那裡埋著十二處相互咬合的爆破陣。六眼將鐵梁受力、魂力流向和每個人的位置同時納入視野，銀色空間錨一枚接一枚落下，先把最危險的裂縫釘住。
他能一擊拆掉整座黑爐，下面的兩百多條命卻經不起那種痛快。
所以這一次，他把戰場交給年輕人，自己守住他們犯錯的餘地。
西側囚室里關著兩百多名礦工、鐵匠和被擄魂師。黑鐵鎖鏈穿過牆壁，直接連到煉魂爐。胡列娜每斬斷一條鎖鏈，爐心火焰便升高一分。
「他們想用人質拖時間。」她咬牙道。
囚室盡頭突然傳來鐵門爆裂聲。一名披著蛛紋斗篷的女人倒掛在樑柱下方，七圈魂環接連升起。她張口吐出大片灰絲，蛛網沒有罩向胡列娜，反倒蓋向剛剛脫困的礦工。
「殺一個，爐火就旺一分。」女人笑得尖利，「你救得完嗎？」
胡列娜身後的狐尾瞬間展開。
殺神領域凝成一條筆直血線，沿囚室中央推過去。灰色蛛絲剛進入領域便復上白霜，飛行速度驟降。邪月從側面甩出月刃，切開蛛網最厚的位置；一名小女孩仍被漏下的蛛絲纏住腳踝，身體被拖向燃燒的溝槽。
胡列娜沒有追擊那名魂聖。
她轉身撲向孩子，狐尾捲住女孩腰身，右手短刃向下猛斬。蛛絲韌得驚人，第一刀只切開一半，溝槽里的火舌已經舔到她的手背。
蛛紋女人趁機從樑上俯衝，八條蛛矛般的魂力尖刺直取胡列娜後心。
「娜娜！」邪月變了臉色。
胡列娜聽見破風聲，仍把第二刀落了下去。
蛛絲斷裂，小女孩被狐尾甩進安全區域。八根尖刺也在同一刻刺進殺神領域，距離胡列娜後背只剩半尺。
壓抑多時的魂力在生死一線間沖開瓶頸。
六十五級巔峰的氣息驟然上漲，鮮紅殺氣如潮回卷。胡列娜第六魂環亮起，妖狐虛影從她身體裡分離，迎面抱住蛛紋女人。精神衝擊沿兩人接觸處轟入，女人的眼神當場渙散，八根尖刺擦著胡列娜肩側刺空。
邪月的月刃緊跟著釘穿她的四肢，將人牢牢鎖在牆上。
胡列娜落地時踉蹌了一步，魂力卻已經穩穩站在六十六級。
她顧不上檢查傷口，先回頭看向那個孩子：「能走嗎？」
女孩用力點頭。
「跟著他們，別回頭。」
馬紅俊張開鳳凰雙翼，從眾人頭頂掠過。鳳凰火焰沿鎖鏈向前燃燒，只融掉鎖扣，不觸及皮膚。高溫逼得囚室守衛後退，邪月抓住空隙，月刃貼著牆面繞行一周，十幾名敵人手中武器同時斷裂。
焱以身體頂住下沉閘門：「快走！我只能撐半刻鐘！」
另一側，千仞雪沿供能管道一路向下。
三名魂聖守在主閥前，武魂分別是赤焰蟒、鐵背熊與火毒蠍。三人魂環同時亮起，狹窄甬道被火毒填滿。
千仞雪沒有減速。
第八魂環鮮紅閃耀，聖輝歸一將六片光翼收束成貼身金甲。火毒碰到聖光便迅速蒸發，她踩著銀翼天步從三人中央穿過，劍柄先撞碎火毒蠍魂師的腕骨，轉身一肘擊中鐵背熊下頜。
赤焰蟒纏向她的腰。
天使聖裁從甬道頂部落下，金色光柱將蛇身牢牢釘在地面。千仞雪劍鋒一轉，供能主閥被整齊劈成兩半。
地下爐火頓時暗了一層。
爐心區域，唐三面對的是一片沸騰金屬河。
思龍等三名樓高弟子被吊在熔液上方，腳下只剩一塊不斷下降的鐵板。數十根魂力導管從他們背後穿過，匯入中央黑爐。
唐三釋放藍銀領域，細微生命氣息沿牆角鋪開。普通藍銀草無法在這種高溫中存活，藍銀皇卻把根須扎進金屬縫隙，硬生生撐起一條通道。
泰坦踩著藤蔓沖向吊架，樓高撲到控制台前。
「左三輪停，右二輪反轉！」樓高雙手在齒輪間飛快移動，「這群混帳，把煉器爐改成了煉魂爐！」
黑爐守衛從上層躍下。
唐三抬手，藍銀霸王槍破空飛出，貫穿最前方魂聖的護體魂力。其餘守衛剛要合圍，寧榮榮的增幅光芒便落到他身上。唐三腳踏鬼影迷蹤切入人群，玄玉手接連扣住關節，控鶴擒龍將兩名魂帝撞向彼此。
他沒有取命，出手卻乾淨得讓胡列娜遠遠看了一眼。
過去的少年，已經成了真正能撐住一條戰線的強者。
樓高猛然拉下總閘。
吊架停止下沉，人質落進泰坦展開的雙臂。與此同時，黑爐核心發出一聲沉悶轟鳴，所有暗紅魂晶接連熄滅。
「救出來了！」思龍嘶聲喊道。
喜悅只維持了一瞬。
一口漆黑鐵棺從熔液下方升起。
九圈魂環圍繞棺身展開，兩黃、兩紫、五黑。第九魂環的黑色濃得近乎吞光，九十六級魂力壓住整座地下城，吊橋與軌道同時彎曲。
一個枯瘦老人坐在棺蓋上，手裡捏著剛從爐心取出的暗紅晶核。
「一群小輩，也敢壞老夫的百年黑爐。」
他五指收緊，晶核迸出裂紋。
地底所有承重柱亮起紅光。黑爐上方就是庚辛城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一旦承重柱同時爆炸，半座城都會陷進熔爐。
白燼從窄樑上站直身體。
玩笑從他臉上消失。
「人都撤出去。」
蒼藍眼眸穿過層層鐵壁，鎖定每一根即將斷裂的承重柱。
「這個老東西，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