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曜天隼俯衝時，整片山坳都亮了起來。
金色火焰緊貼羽翼向後拉成兩道長線，巨大的身軀破開空氣，尖嘯比它先一步抵達地面。營帳被音浪掀飛，木樁接連折斷，碎石貼著地面滾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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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千仞雪喝道。
邪月向左，焱向右。胡列娜後撤半步，腳下第六魂環亮起，殺神領域混合著魅惑精神力鋪向天空。
聖曜天隼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
下一刻，烈焰從它胸前炸開，硬生生燒穿了精神干擾。
焱已經雙拳砸入地面。
第五魂技，飛沙狂焱。
赤紅岩漿順著地縫衝出，在天隼下方形成一道旋轉火柱。火焰無法傷害這種十萬年光火魂獸，卻能改變山坳中的熱流。驟然上升的氣流托住天隼右翼，讓它的俯衝角度偏了少許。
少許已經足夠。
邪月的兩柄月刃從火柱後方飛出，一上一下切向翅根。月刃高速旋轉，銀白刃光貼著金羽擦過，迸出的火花連成兩條耀眼弧線。
天隼右翼揚起，腹部露出。
千仞雪背後六翼盡展。
第七魂技，天使真身。
她化作一道純金流光，從被邪月切開的風道正面撞入。天使聖劍裹著聖焰斬過天隼胸口，劍鋒與金羽碰撞，發出洪鐘般的巨響。
火浪在半空炸成圓環。
千仞雪被反震推回十餘米，虎口滲血。聖曜天隼胸前則裂開一道傷口，黑色長釘也因此露出大半。
天隼沒有給他們調整的空隙。
它雙翼向前合攏，一輪直徑超過五米的金色日輪在胸前凝成。日輪高速旋轉，邊緣刮過山壁，堅硬岩石立刻熔出一條赤紅溝槽。
「不能硬接！」邪月提醒。
焱卻迎著日輪沖了上去。他雙臂交叉，花崗之岩覆蓋全身，第四魂技熔岩翻騰從腳下噴發。日輪撞上岩漿巨拳的瞬間，他身上的石甲連續爆碎，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出數十米，鞋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胡列娜的精神力緊跟著鑽入天隼視野，讓它誤判焱後退的方向。日輪偏轉半尺，擦過焱肩膀飛向空地。
邪月兩柄月刃交叉落下，斬碎了失去控制的日輪。
火焰碎片暴雨般灑落。
千仞雪從碎火後衝出，聖劍刺向天隼右眼。天隼頭顱猛偏，尖喙啄在劍脊上，震得她手臂發麻。她順勢鬆開右手，以左肘壓住劍柄，整個人貼著鳥喙翻到上方，一腳踢向眉骨。
銀翼天步在接觸前發動。
這一腳越過護體火焰，結結實實落在天隼頭頂。龐大鳥首向下一沉，撞碎了山坳邊緣的半截石峰。
焱從碎石里站起，右臂還在冒煙：「少主這一腳，比以前狠多了。」
白燼看了一眼他裂開的石甲：「還有心情評價，傷得不重。」
白燼站在斷裂的訊號塔頂端，沒有加入戰圈。
六眼捕捉著每一處魂力變化。
胡列娜切入精神，邪月控制飛行路線，焱用熱流迫使目標失衡，千仞雪承擔正面壓力。三名黃金一代已經能把自己的優勢拼成完整戰術，千仞雪也沒有浪費任何一個視窗。
真正的問題在那枚釘子。
黑釘每隔三次呼吸便收縮一次，末端扎進天隼心脈，將某種灰黑色魂力送入血液。那股力量持續放大痛覺和敵意，逼得一隻領地意識極強的魂獸離開巢穴，追殺任何進入山脈的人。
「胸口的釘子控制著它。」白燼開口，「別直接拔，裡面連著心脈。」
千仞雪在空中側身，避開一片金色羽箭：「有辦法切斷嗎？」
「讓它再翻一次身。」
胡列娜聽見後立刻收縮領域。
她沒有繼續正面壓制天隼，精神力轉而集中到一隻眼睛。妖狐虛影在天隼視野邊緣閃過，化作一隻帶傷逃離的同類。
天隼本能追視，頭顱偏轉。
邪月踏上焱抬起的岩柱，身體旋轉半圈，兩柄月刃在身前合攏。紅白光芒交織成一輪銳利滿月，重重斬在天隼左翼外緣。
羽毛紛飛。
天隼被疼痛激怒，左翼猛壓，巨軀果然在半空翻轉。
「現在！」
千仞雪從它下方掠過，天使聖劍貼著胸骨刺入。劍刃沒有去碰黑釘，鋒芒沿著釘子周圍切出一個完整圓環，將被污染的血肉暫時與心脈分離。
聖曜天隼發出悽厲長鳴。
成百上千片金羽同時亮起，像一場倒懸在天空的流星雨。每一根羽毛都裹著足以熔金化鐵的太陽真火，覆蓋整片山坳。
焱撐起岩漿護盾，邪月退回胡列娜身側。千仞雪距離天隼最近，來不及完全脫離攻擊範圍。
白燼終於抬手。
蒼藍色光球出現在羽雨中央。
「蒼。」
強大引力將四散飛射的金羽扯離原有軌跡。無數火羽圍繞藍色光球高速旋轉，越收越緊，最後撞成一團耀眼金陽。
白燼五指合攏。
金陽被壓進掌心大小，隨手丟向無人山脊。
轟！
半座山頭被火光吞沒，融化的岩漿從崖壁上流下。
焱仰著頭，嘴角抽動：「這叫看著？」
「這叫清理場地。」白燼說，「你們繼續。」
聖曜天隼重新升空，飛行姿態已經出現明顯偏斜。邪月留下的傷口不深，卻破壞了外側幾根主羽；千仞雪那一腳則讓它右眼視野短暫模糊。
四人沒有急著追擊。
胡列娜用領域鎖住它的感知邊緣，焱沿山坳連砸七拳，升起高低不同的岩柱。邪月踩著岩柱不斷改變位置，每次月刃出手都只切一根羽毛。
單獨看，傷害微不足道。連續十幾次後，天隼左翼終於出現一塊無法維持氣流的缺口。
千仞雪等的就是這塊缺口。
她從熱流中垂直升空，飛到天隼上方才收攏羽翼，借墜落速度把聖劍送向黑釘旁邊。天隼翻身甩尾，金色尾羽像長鞭抽在她腰側，護體聖光劇烈晃動，嘴角也滲出血絲。
她沒有退，劍鋒依舊準確落下。
天隼胸口的黑釘忽然劇烈震顫。
白燼目光一沉。有人正在山腹內催動黑釘，準備將它徹底引爆。
同一時間，眾人腳下傳來沉悶撞擊聲。
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拖著鎖鏈，用盡全力敲擊岩壁。
胡列娜轉頭看向山腹：「失蹤的人在下面。」
地底深處隨即響起嘶啞笑聲。
「天使血，六眼，還有三個教皇弟子。」
「這一趟，賺大了。」
黑釘末端亮起猩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