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釘引爆的一刻，聖曜天隼胸前的傷口徹底撕開。
灰黑色火焰從血肉里噴出，沿著每一根血管沖向全身。金色羽翼染上斑駁暗紋，原本銳利的鳥瞳被一層猩紅覆蓋，十萬年魂獸的威壓失去控制，整片山谷隨之震顫。
白燼一步踏下訊號塔。
第八魂技，無界行。
銀色漣漪掠過地面，他直接進入山腹。藏在暗道中的七名黑衣魂師剛抬起頭，周圍空間已經凝成透明牢籠。無論他們如何催動魂力，身體都停留在原地，連手指也只能緩慢顫動。
「外面那隻鳥歸他們。」白燼走向洞穴深處，「你們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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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魂斗羅瞳孔收縮，猛然咬碎藏在齒間的血珠。
山腹內所有鎖鏈同時收緊。
十九名武魂殿魂師被吊在石室兩側，黑色紋路從鎖鏈鑽入皮膚，抽取他們的魂力。胡列娜緊跟著沖入洞穴，殺神領域壓住祭陣，狐尾捲住最近的兩條鎖鏈。
「我救人。」她沉聲道。
被吊在最外側的執事已經失去意識，胸口魂力波動微弱。胡列娜沒有直接斬鏈，她先用精神力切斷鎖鏈與陣法的聯絡，再讓狐尾托住傷員身體。鎖扣離開皮膚時，一股黑氣試圖鑽入她掌心，被殺神領域當場絞散。
後方兩名鬼面魂師趁機撲來。
胡列娜側身讓過短刀，右手扣住對方手腕，狐尾從腋下穿過，將人重重甩上石頂。另一人發動影遁，身體剛融入牆面，冰冷殺意便先一步鎖住他的精神座標。
「殺戮之都比這裡黑多了。」
她五指一收，妖狐精神衝擊在牆內爆開。那名魂師慘叫著跌出石壁，失去反抗能力。
胡列娜轉身繼續解鎖，沒有浪費時間補第二擊。
白燼點頭，隔空一握。
七名黑衣魂師腳下的陣紋被蒼強行撕離地面，連同厚重石板一起擠成一團。敵方魂斗羅及時發動武魂真身，背後浮現一口灰色石棺，身體才從引力邊緣掙脫。
洞外，戰鬥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狂暴後的聖曜天隼不再防守。它拖著不斷淌血的胸口撞向千仞雪，雙翼掀起的火浪壓得她無法升高。邪月兩次試圖切入，都被撲面的太陽真火逼退；焱撐起的岩壁僅堅持一息便燒成赤紅熔漿。
千仞雪背後的六片光翼高速振動。
她能退。
只要向下墜入山林，白燼一定會接管戰鬥。可天使考核要求她親自取得魂環，聖曜天隼也撐不了多久。一旦灰黑污染燒進它的魂核，這枚魂環會隨魂獸一同毀掉。
她必須更快。
天隼利爪撕開長空，五道金色裂痕當頭落下。
千仞雪沒有躲向安全方向。她收攏右側三片光翼，身體沿爪尖最窄的縫隙穿過。左側最外緣的光翼被利爪咬住，純金羽片大片崩碎，劇痛從肩背直衝腦海。
她看見白燼從山腹出口出現，也看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只要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她在做什麼。
白燼沒有抬手攔下天隼。
這份克制比救她更難得。千仞雪從小到大得到過無數保護，那些保護常常伴隨著安排與替她做出的選擇。白燼守在最近的位置，仍把最後一步留給她自己。
於是她切斷光翼時沒有遲疑。
她抬手，主動切斷了那片光翼。
失去一翼的瞬間，身體在高速飛行中猛然失衡，朝天隼胸口墜去。
聖曜天隼張開尖喙，口中太陽真火壓縮成一團刺眼白光。
「少主！」邪月失聲喊道。
千仞雪左腳亮起銀紋。
銀翼天步。
空間被左腿骨折成兩段。她墜落的身影在白光前消失，下一瞬已經越過天隼頭顱，站在它背部兩片金羽之間。
狂風撕扯長發，腳下的太陽真火灼穿鞋底。
千仞雪雙手握住天使聖劍，劍鋒貼著天隼背脊一路拖行。聖曜天隼瘋狂翻轉身體，她便用銀翼天步連續改變落點，每一步只向前挪出數尺，卻始終牢牢釘在它背上。
第一步，切開金羽。
第二步，斬斷背骨外的護體魂力。
第三步，她來到斷裂黑釘的正上方。
「天使聖劍，裁決！」
六翼天使真身在雲層下完全展開，缺失的一翼仍在流淌金色光屑。全部聖光匯入劍身，長劍從背部貫穿胸腔，準確刺入被她提前分離出來的污染區域。
金光從聖曜天隼腹下透出。
灰黑火焰沿劍鋒迅速燃盡。
天隼最後一次振翼，帶著千仞雪衝上雲層。漫天火羽在高處失去力量，一根根熄滅。它龐大的身體隨即傾斜，穿過夕陽，朝山谷墜落。
千仞雪拔出聖劍，從它背上躍下。
五片殘存光翼勉強展開，仍止不住下墜速度。
一道銀色身影從山腹出口升起。
白燼在半空接住她，手臂托住膝彎與後背。兩人向下落了數丈才懸停，破碎金羽從他們身邊緩緩飄過。
「你的任務完成了？」千仞雪靠在他臂彎里問。
「七個敵人，十九個人質，一個都沒少。」白燼看了眼她背後的斷翼，「你對自己下手挺狠。」
「光翼還能恢復。」
「萬一恢復不了？」
千仞雪抬眸：「你養我？」
白燼低頭看她，笑意從眼底漫開：「可以啊。」
「飛不了就帶著，反正我跑得快。」
千仞雪移開視線，耳根被夕陽映得很紅。
聖曜天隼砸進山谷，碎石與煙塵高高揚起。一輪鮮紅魂環從屍體上方升起，十萬年魂環獨有的壓力讓附近所有魂獸倉皇遠逃。
白燼落地，將千仞雪放在一塊平整岩石上。
胡列娜也從山腹出來，扶著一名重傷執事。她把從敵人身上搜出的半頁帳紙遞過去。
紙上記錄著大量稀有金屬、魂師血液與奴隸交易，交貨地點只有兩個字。
庚辛。
末尾蓋著一枚黑棺印記。
千仞雪盤膝坐好，將紅色魂環牽引向自身。白燼站在她身後，九十四級魂力無聲鋪開，為她隔絕外界。
紅環剛剛落到六翼天使武魂上，山腹突然塌陷。
一口長達十米的灰白石棺撞碎岩壁，方才被白燼困住的魂斗羅立在棺蓋上。他胸口插著三根血針，氣息已經被強行推到八十九級。
石棺後方，數十枚黑釘同時升空。
「把天使留下！」
白燼轉過身，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
「我剛才好像說過。」
「今天誰也別想從我眼皮底下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