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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封號禮太早了

  天還沒亮,斗羅殿的鐘先響了。

  沉厚的鐘聲沿著山壁滾下去,驚醒半座武魂城,也驚醒了剛睡下沒多久的白燼。

  他坐在床沿,銀白長發亂得很有層次,盯著窗外那片青灰色的天看了半晌,認真思考自己現在離開武魂城,算不算臨陣脫逃。

  房門被敲了三下。

  「醒了就開門。」千仞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白燼拉開門。千仞雪已經換上金白色禮服,長發用一枚天使羽飾束起。她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眉尖輕輕挑起。

  「你打算穿睡衣去斗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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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樣更能體現封號斗羅的自由。」

  千仞雪把搭在手臂上的禮服塞進他懷裡:「五分鐘。」

  白燼低頭看了看衣服,又看向她:「少主親自送衣服,我有點感動。」

  「四分鐘。」

  房門在他面前合上。

  等白燼換好禮服出來,千仞雪替他壓平領口,手指無意間擦過喉結,動作停了短短一瞬。白燼垂眸看她,嘴角已經有了笑意。

  「別說話。」千仞雪先一步開口。

  「我還什麼都沒說。」

  「你的表情已經說完了。」

  兩人抵達斗羅殿時,晨光剛越過山脊。

  殿門完全開啟,歷代封號斗羅的名號沿兩側石壁向深處延伸。長老殿與供奉殿的成員分列左右,千道流站在盡頭的六翼天使神像前,比比東也到了,只是神色看起來比白燼更不喜歡早起。

  禮官展開名冊,聲音在穹頂下迴蕩。

  「白燼,武魂六眼,二十六歲,九十四級強攻系封號斗羅,封號,無界。」

  話音落下,白燼身後亮起九圈魂環。

  黃、紫、黑、黑、黑、黑、黑、紅、紅。

  前兩圈魂環的顏色已經足夠打破常識,後方那兩輪沉紅色光環一經升起,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像被壓低了一層。尤其是最後一環,二十六萬年裂空銀翼獸留下的空間氣息尚未完全收斂,紅光邊緣不斷泛起細碎銀芒。

  幾名第一次見到這套魂環的執事忘了呼吸。

  白燼抬手朝他們晃了晃:「可以喘氣,我今天不收費。」

  肅穆氣氛當場裂了一道縫。

  禮官額角跳了跳,硬著頭皮繼續宣讀。無界長老令、斗羅殿名冊、封號印信依次交到白燼手中。千道流當眾說明了他的許可權,也說明了他的責任。

  涉及唐三、昊天宗、星斗大森林核心魂獸的重大行動,必須先經過無界斗羅評估。

  若停戰方案失敗,白燼親自承擔後果。

  白燼在名冊上按下魂力印記,沒有推脫。

  他可以嫌麻煩,也可以常年在外遊蕩。真到了需要有人站出來的時候,長老令既然進了他的口袋,那份責任也歸他。

  魂力印記沉入紙頁,白燼的名字隨即出現在斗羅殿東側石壁。銀色字跡位於菊、鬼兩位斗羅之後,離供奉序列仍有一段距離。

  這份位置很微妙。

  他受教皇殿調遣,擁有長老表決權,遇到關係武魂殿存亡的事件又能直接向供奉殿復命。千道流顯然早就考慮過白燼的性格,沒有給他一把舒服的椅子,直接給了一張可以在兩座大殿間來回走動的通行證。

  比比東望著石壁上的名字,淡淡道:「既然入了名冊,長老殿每季度的任務核驗不能缺席。」

  白燼轉頭問千仞雪:「一年有幾個季度?」

  千仞雪忍著笑:「四個。」

  「這麼多?」

  比比東握著權杖的手緊了一下。

  儀式結束,白燼剛走出斗羅殿,一陣冰冷殺氣便貼地湧來。

  石階盡頭,胡列娜一身黑色勁裝,眉眼比五年前更利落。兩黃兩紫兩黑六圈魂環從腳下升起,魂力已經達到六十五級。殺神領域一開,周圍溫度驟降,石階表面結出一層薄霜。

  邪月與焱站在她身後。兩人的魂力分別是六十二級與六十三級,氣息都沉穩了許多。

  「聽說你成了封號斗羅。」胡列娜道。

  白燼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訊息挺快。」

  「再打一場。」

  「我剛封號,你們就想謀殺長老?」

  胡列娜的狐尾已經展開:「三個人。」

  月刃的冷光同時從兩側交錯而來,焱一拳砸向地面,赤紅岩漿沿石階縫隙噴涌。三人沒有給他繼續廢話的機會。

  白燼咬住糖棍,連魂環都沒放。

  殺神領域將他的感知壓低,胡列娜的精神魅惑藏在殺氣後方。邪月借岩漿火光遮掩月刃軌跡,焱則披著花崗之岩衝到正面,拳鋒推起灼熱氣浪。

  配合很漂亮。

  白燼向左挪了半步。

  第一柄月刃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與第二柄月刃撞出一串火星。焱的拳頭緊跟著轟到,卻在距離他胸口半尺的位置驟然變慢。那半尺空間像被拉成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長廊,焱手臂上的岩漿一寸寸冷卻,拳鋒始終碰不到目標。

  胡列娜已經出現在白燼身後,狐尾如鞭,直掃頸側。

  白燼頭也沒回,屈指輕彈。

  一粒被壓縮到指甲大小的藍色光點從他肩後掠出,胡列娜周圍的空氣猛然向內坍縮。她及時收尾護身,身體仍被引力帶得失去重心,向前跌出一步。

  白燼順手扶住她的肩,又借力一轉。

  胡列娜撞進焱懷裡,邪月的月刃則停在兩人頭頂,距離焱的頭髮只剩一指。

  三個人同時僵住。

  「殺氣不錯,配合也比以前聰明。」白燼拿下棒棒糖,笑眯眯地總結,「可惜挑錯了對手。」

  胡列娜站穩後沉默兩息:「你用了幾成力?」

  「這種問題會傷感情。」

  「說。」

  「我忙著吃糖,沒來得及算。」

  焱的臉黑了,邪月卻先笑出聲。五年不見,差距沒有縮小,反倒大到讓人連挫敗都生不起來。

  白燼收起玩笑,分別點了點三人。

  「娜娜的殺神領域很強,精神衝擊還差一個真正的落點。邪月出刀夠快,第二柄月刃總會下意識照顧妹妹,容易被人讀出方向。焱的正面力量漲得最多,可你一著急,右肩會先動。」

  他頓了頓:「想在全大陸高階魂師里橫著走,這些毛病暫時不算什麼。想碰封號斗羅,任何一個習慣都可能要命。」

  三人神色同時認真起來。

  胡列娜從殺戮之都帶回來的驕傲沒有被這場交手打碎,反而找到了更清晰的方向。她記住白燼點出的每一個問題,準備今晚便去訓練場改。

  白燼看出她的想法,擺了擺手:「今天休息。剛回來就把自己練廢,顯得武魂殿連飯都不給你吃。」

  「你請?」胡列娜問。

  「找焱,他剛才最抗揍。」

  千仞雪站在斗羅殿門口看完了整場交手。等三人散去,她把一個銀色魂導器遞給白燼。

  裡面裝著裂空銀翼獸的左腿骨。

  隔著魂導器,二十六萬年魂骨的波動仍如刀鋒般刺手。

  「爺爺已經準備好傳承靜室。」她說。

  白燼掂了掂魂導器,臉上的玩笑淡去幾分:「這塊魂骨脾氣很差。」

  「我知道。」

  「吸收時會很疼。」

  千仞雪看著他:「你會在吧?」

  白燼把魂導器收進掌心,重新笑起來。

  「當然。」

  「今天誰也別想從我眼皮底下搶走你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