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從百丈外延伸到眾人頭頂。
裂口邊緣沒有一絲毛刺，彷佛整片天空被極薄刀鋒切開。銀色羽毛從黑暗深處飄落，羽尖碰到樹冠，枝葉立刻錯開半尺，切面平整得看不見半點碎屑。
泰坦巨猿把雙拳砸進地面。
重力領域驟然擴張，附近樹木齊齊下沉。飄落的銀羽速度隨之變慢，仍有幾片穿透重壓，在它肩頭留下細長血痕。
唐三抱緊小舞，藍銀皇在身邊結成三層護壁。
「二明，認識它？」
泰坦巨猿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眼中全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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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終於完全張開。
一頭銀色巨獸從中探出身體。它形似巨鷹，翼展超過百米，頸部卻覆著細密龍鱗。兩片主翼各有一道暗金紋路，展開時遮住了林間最後一點天光。
二十六萬年裂空銀翼獸。
這頭魂獸生活在核心區北側的空間夾層，每一次天劫都會讓它的羽翼多出一道金紋。它腹部有一道多年未愈的焦黑傷口，顯然下一次天劫已經不遠。
白燼的六眼從它左翼掃到尾羽。
這頭魂獸體內的魂力並不沿經脈流動。每一根羽骨都是獨立節點，彼此透過空間褶皺連線。攻擊其中一處，它可以把傷害挪到另一根羽毛，甚至直接丟進虛空。
尋常封號斗羅面對它，連真正的身體都很難碰到。
唐三也在觀察。紫極魔瞳只能捕捉到銀翼獸出現後的殘餘波動，仍讓他記下了三處變化最頻繁的位置。他把結果壓在心底，沒有貿然提醒。白燼的六眼顯然看得更清楚，自己此刻最重要的任務是護住小舞。
銀翼獸沒有理會泰坦巨猿。
它先看向唐三懷裡的小舞，又把目光落在白燼身上。十萬年獻祭殘留與十萬年空間魂環的氣息，對它都有致命吸引力。
尖嘯聲刺穿森林。
銀翼獸收攏雙翼，龐大身體在原處消失。
白燼抬手向左一抓。
蒼的引力落在空無一物的樹間。下一瞬，銀翼獸恰好從那片空間中撞出，沖勢被強行扯偏，鋒利長喙擦著唐三頭頂掠過。
「帶小舞后退。」白燼道。
「你還沒有第九環。」
「所以它才來得正好。」
白燼向前一步，赫迎面轟出。
暗紅斥力撞上銀翼獸胸口，數十萬斤重的身體被頂得翻向高空。它左翼猛地拍下，空間像水面一樣盪開，赫的力量被折向一旁，在森林中掀出一條千米長的溝壑。
千仞雪已經升空。
六翼天使真身在背後展開，天使聖劍帶著金色火焰斬向銀翼獸右側主翼。聖劍尚未觸及羽毛，銀翼獸身前便出現一層疊加空間。
劍鋒每前進一尺，距離都會被拉長數倍。
「學得挺快。」白燼抬頭道。
「少說風涼話。」
「誇你呢。」
蒼藍光點出現在劍尖前方。白燼反向壓縮距離，千仞雪那一劍瞬間跨過層層空間，劈中主翼金紋。
火星如雨落下。
銀翼獸吃痛咆哮，右翼橫掃。千仞雪收劍格擋，整個人仍被擊退數百米。白燼以無界行出現在她身後，單手托住她的背。
「力氣挺大。」
「手拿開。」
「你飛穩我就拿。」
銀翼獸沒有給兩人繼續鬥嘴的時間。
它雙翼同時張開，數百道空間刃從各個方向出現。每一道都在飛行途中交換位置，前一刻還在頭頂，下一刻已經貼近後頸。
無下限自動展開。
絕大多數空間刃停在白燼周圍，三道刃光卻突然與他身後的空氣交換座標，直接越過那段無限距離。
白燼側身避開兩道，第三道從肩頭切過。
白衣裂開，鮮血沿著手臂滴落。
千仞雪瞳孔一縮：「你受傷了。」
「看得出來。」白燼低頭看了眼，「顏色挺正常。」
第四魂環亮起，傷口在溫暖光芒中迅速合攏。
他臉上的笑意反而濃了些。
自從吸收虛空銀瞳獸魂環，尋常空間手段已經很難越過虛空錨。眼前這頭魂獸卻能交換攻擊與目標周圍的座標，恰好觸及無下限防禦的薄弱處。
第九魂環的屬性很合適。
脾氣也很合適。
白燼抬手在肩頭抹了一下，指腹沾著新鮮血色。
「我來限制它的空間，你找金紋。」
「找到以後？」千仞雪問。
「砍。」
「計劃真周密。」
「有效就行。」
兩人說話時，銀翼獸已經繞到雲層上方。它沒有立刻進攻，獨眼在白燼與千仞雪之間來回移動。魂獸活到二十六萬年，智慧早已不弱於人類。它看得出兩人的魂力等級都不如自己，也看得出先前那次配合險些撕開右翼。
巨獸忽然昂首，銀光在口中聚成一枚細小光點。
光點落下時無聲無息，途經的雨滴卻全部從中央分開。白燼把千仞雪向旁邊一推，兩人剛剛離開，那片空間便整齊少了一塊，連下方土地都只剩光滑深洞。
「別被正面打中。」白燼道。
「這句提醒可以早一點。」
「下次注意。」
「它的右側金紋被你砍裂了。」白燼道，「再來一次。」
千仞雪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意圖。
天使領域向外展開，金色光芒照亮被銀翼遮住的森林。神聖火焰不再攻擊巨獸身體，轉而附著在每一道空間波紋上。藏在褶皺中的座標交換軌跡，被火焰照出淡淡輪廓。
白燼打了個響指。
數十枚虛空錨沿著輪廓釘入半空。
銀翼獸再次瞬移，身體剛從另一處出現，所有銀錨同時收緊。它的左翼留在原地，右翼卻被固定在百米外，龐大身軀因此扭成一個怪異角度。
千仞雪從高空俯衝。
天使聖劍沿著先前裂口斬下，金紋應聲崩裂。
銀色鮮血潑灑長空。
裂空銀翼獸徹底暴怒。它胸前鱗片一片片豎起，腹部舊傷中亮起刺目銀光。周圍空間開始向內摺疊，古樹、岩石與魂力都被拖入一個不斷收縮的巨大漩渦。
白燼抓住千仞雪手腕，虛空錨釘入腳下。
「抓緊。」
「這話該我說。」
空間漩渦轟然閉合。
兩人的身影與銀翼獸一起消失在森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