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見畫像時，指尖把紙邊捏出了裂痕。
「小舞。」
他拿過信紙，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武魂殿獵魂隊分成四路進入森林，外圍已經封鎖，負責領隊的是菊斗羅與鬼斗羅。兩人帶著擅長追蹤的魂師，目標非常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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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出發的？」
「七天前。」報信魂師道，「分殿發現調令有異後，一直在核實。昨夜才從武魂城內線得到目標畫像。」
七天。
從天斗城趕到星斗大森林，普通車隊至少要二十餘日。封號斗羅全速趕路也需要數日，何況對方早已入林。
唐三轉身便走。
「你去哪？」寧榮榮追上來。
「找小舞。」
「我們一起。」戴沐白道。
剛完成重聚的幾個人連猶豫都沒有。奧斯卡已經開始清點香腸，朱竹清走到唐三身側，馬紅俊身上燃起鳳凰火焰。
白燼抬手攔住他們。
「你們走正常路線太慢。」
「那就讓劍爺爺帶我們。」寧榮榮道。
塵心看向寧風致。七寶琉璃宗今夜卷進宮變，天斗朝局尚未穩定，他必須留下一人保護宗主。古榕遠在宗門，短時間趕不過來。
「我帶唐三先走。」白燼道，「你們準備好藥物和飛行蘑菇腸，跟天斗分殿第二批人出發。沿途留下九寶琉璃宗訊號，我會找到你們。」
戴沐白眉頭緊皺：「你一個人帶小三，碰上兩名封號斗羅和兩千魂師……」
「兩名封號而已。」白燼指了指身後皇宮，「剛打完，手感還在。」
馬紅俊下意識看向那道穿過宮牆的深溝，後半句擔心默默咽了回去。
唐三走到白燼面前：「現在就走。」
「先把這顆吃了。」
白燼丟給他一顆糖。
唐三接住，低頭看了看：「這時候吃糖？」
「無界行帶人趕路容易頭暈。空著肚子吐起來更難看。」
「我不會吐。」
「上一個這麼說的人是趙無極。」
唐三沉默片刻，把糖放進嘴裡。
白燼滿意點頭，一隻手搭上他的肩。第八魂環亮起，銀色虛空錨在兩人腳下展開。周圍街道彷佛被無形力量向遠方拉長，宮牆、屋舍與人影都變成模糊色帶。
「抓穩。」
空間驟然摺疊。
唐三隻覺得五臟六腑同時向後墜去，下一瞬，腳下已經從青石長街變成一片山頂。夜風撲面，天斗城的燈火出現在數十里外。
他還沒看清周圍，第二枚虛空錨已經亮起。
兩人再次消失。
山林、河流與城鎮在腳下飛速更換。白燼無法一次跨越整個帝國，每次落地卻只停留一兩個呼吸，六眼確認方向後便繼續摺疊距離。
第三十一次落地時，天邊已經泛白。
唐三扶住一棵樹，臉色隱隱發青。
白燼遞來一個紙袋：「要吐嗎？」
「不用。」
「你說話比剛才短了很多。」
「趕路。」
「年輕人要誠實。」
唐三抬頭看他：「你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
「因為我強。」
這答案很有白燼的風格，也沒有任何幫助。
短暫調整後，兩人繼續向南。
途中，白燼開啟千仞雪留下的金色羽毛。供奉殿紋路中藏著第二段密訊，除了獵魂隊路線，還有一條關於星斗核心區的記錄。
近三個月，核心區北側頻繁出現空間震盪。武魂殿探子曾看見一頭年限超過十萬年的銀翼魂獸，能力與空間有關。三名魂聖追蹤後失去訊息，只送回一枚沾血鱗片。
白燼把訊息收好。
第九魂環有了方向。
他沒有因此改變路線。
先找小舞，再找魂獸。順序很清楚。
日落前，兩人抵達星斗大森林外圍。
這裡比唐三記憶中安靜許多。往日常有魂師聚集的入口空無一人，樹幹上留著武魂殿的封鎖標記，泥地里有大批腳印與車轍。
兩人剛越過第一道標記，前方灌木便輕輕晃了一下。
六名武魂殿魂師從樹後現身，隊形拉得很開。最前方的敏攻系魂師釋放武魂，雙腿復上灰色羽毛，第三魂環才亮到一半，身體突然定在原地。
白燼伸出一根手指。
蒼的引力從六個方向同時落下。長刀、弓弩和傳訊火筒脫手飛起，在半空撞成一團。六人隨後被各自腳下的泥土絆倒，膝彎像被無形繩索扣住，怎麼掙扎也站不起來。
「巡邏路線誰定的？」白燼問。
領隊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唐三蹲到一處車轍旁，捻起混在泥里的金色花粉：「不用問了。奇茸通天菊的氣息往東北，離開不到半日。」
白燼把六人的傳訊火筒捏成一團，隨手掛到領隊胸前。
「在這兒休息。天亮後自己回家。」
兩人越過封鎖線，身後六名魂師面面相覷，直到身影消失也沒弄明白自己究竟敗在了哪一招。
唐三沿途又看見幾處被強行折斷的藍銀草。斷口很新，證明包圍圈仍在快速向森林深處收縮。
唐三蹲下摸了摸一處蹄印。
「不到兩天。」
「他們在收攏包圍圈。」
白燼摘下眼罩。
六眼越過層層樹冠，魂力痕跡在昏暗森林中如微光延伸。人數很多，隊伍分散，最深處有兩道封號斗羅級氣息，其中一道鋒銳華美，像深秋盛放的菊花；另一道陰冷飄忽，時有時無。
更遠的地方，一股龐大氣息忽然升起。
吼聲滾過森林。
樹冠成片傾倒，地面劇烈震動。外圍數百頭魂獸同時受驚，朝著白燼與唐三所在方向狂奔。
唐三釋放藍銀領域，想從植物傳來的資訊里尋找小舞。
白燼先向前踏出一步。
九十級魂力轟然展開。
無形壓力正面撞上獸群。沖在最前方的萬年疾風魔狼四肢一軟，在地上犁出十幾米長的泥溝；後方魂獸紛紛轉向，原本失控的獸潮硬是在兩人面前分出一條空路。
白燼銀髮在魂力中飛揚，蒼藍雙眸望向森林深處。
那裡亮起一輪金色奇茸通天菊。
另一側，泰坦巨猿的怒吼再次炸響。
唐三的藍銀領域終於捕捉到一縷熟悉氣息。
很微弱。
帶著血。
「小舞在裡面。」
他話音尚未落下，白燼已經跨進森林。
「那就快點。」
「第九魂環可以晚點拿，人不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