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的手背迅速變黑。
黑色沿著血管向肩頭蔓延，所過之處皮膚微微隆起，像有無數細小活物在皮下爬行。
楊無敵一掌拍在床沿，九根銀針同時彈起。他兩手化作殘影，銀針依次刺入雪夜胸口、頸側與腹部，針尾很快沁出腥臭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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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豚毒！」
獨孤博雙掌按住雪夜後背，碧磷蛇皇魂力護住心脈：「剛才那幾層毒還沒清乾淨，現在又來一層，這老東西真會挑時候！」
唐三抓起藥箱裡的雪蠶絲，把三根銀針尾端連在一起。玄天功沿著蠶絲緩慢送入，牽引毒素繞開心脈。
雪蠶絲剛染上黑色，雪夜的呼吸便停了一拍。
唐三沒有抬頭，左手捻住蠶絲，右手食中二指在雪夜胸前連點六處。玄天功柔勁隔著皮肉震入肺腑，將那縷想要回竄的金色毒線重新逼進右肺。
獨孤博的碧磷蛇皇毒從另一側壓來。兩種霸道毒性隔著一條經脈對沖，雪夜胸腔里響起細密爆鳴，皮膚下的黑線忽明忽暗。
「你小子拿老夫的毒當堵門石？」獨孤博額頭滲汗，嘴上仍不肯消停。
「堵得住就行。」
「要是堵不住呢？」
「你少說兩句，魂力就夠了。」
獨孤博瞪了他一眼，掌下魂力卻又穩了三分。
「楊前輩，封住右肺。」
「右肺本來就有毒。」
「讓兩種毒先撞在一起，刺豚毒性烈，會把原先的慢毒逼出來。」
楊無敵看了他一眼，沒有遲疑。破之一族研究藥物與毒數十年，他聽得出這個辦法有多險，也聽得出其中的可行之處。
他取出一柄指長小刀，在雪夜右側肋下劃開半寸傷口。刀尖剛離開皮膚，一滴粘稠金血便探出頭來，像嗅到活物的蟲子般順著刀刃上爬。
楊無敵冷哼一聲，食指彈中銀針。
嗡！
九根針同時震動，頻率各不相同。金血被震得脫離刀面，唐三立即以藍銀皇葉片包住。葉片合攏的瞬間便被腐穿三層，第四層才勉強將它封死。
寧風致的增幅及時落下，三人的動作隨之提速。毒素、銀針、魂力在方寸之間糾纏，稍有一線偏差，床上的老人便再也睜不開眼。
三枚銀針落下，雪夜的右胸迅速浮出一片紫斑。
寧風致手中九寶琉璃塔光芒連閃。
魂力、精神與防禦增幅依次落在三人身上。唐三原本已經被天使咆哮震傷，得到增幅後，顫抖的指尖終於重新穩定。
殿外傳來重物撞牆的轟鳴。
寧風致沒有回頭。
他清楚塵心守在門口，也相信白燼不會讓那兩名封號斗羅踏進寢殿。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讓雪夜活下來。
「毒塵還在進來！」獨孤博喝道。
唐三抬頭。
紫極魔瞳下，一縷縷近乎透明的細塵順著屋頂縫隙飄落。它們比普通塵埃更輕，接觸魂力後立刻分散，尋常防禦魂技很難完全擋住。
「關窗沒用。」
他從如意百寶囊取出一株淡青藥草，用玄玉手碾碎，將汁液抹在藍銀皇葉片上。藤蔓沿著房梁迅速鋪開，沾住落下的毒塵。
藍金葉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黑色。
更多毒塵還在湧入。
寢殿外，白燼轉頭看向屋頂。
六眼視野中，毒塵像一條條灰線，從花園廢墟繞過無下限，藉著宮殿通風結構鑽向雪夜。他能擋住迎面而來的攻擊，卻無法讓整座建築從世界上消失。
「挺陰。」
刺血從碎牆中站起，半邊身體還覆蓋著武魂真身的紫黑硬皮。
「戰鬥里只看正面的人，活不久。」
「說得有道理。」
白燼抬起右手，蒼藍光芒在寢殿上方亮起。
這一次，蒼沒有牽引任何人。
整座寢殿內外的空氣開始向屋脊匯聚。窗縫、門縫與通風口同時傳來尖銳風聲，毒塵被氣流捲起，從瓦片間倒灌而出，在半空聚成一團不斷翻滾的灰紫球體。
殿內燭火被風壓得只剩一點豆大火苗。
楊無敵按住藥箱：「小子，你想把屋頂掀了？」
「放心，我賠得起。」白燼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灰紫毒球壓縮到人頭大小時，白燼左手握拳。
赫！
暗紅斥力沖天而起，毒球被一掌拍上高空。厚重雲層撞出一個巨大圓洞，月光從洞口垂落，恰好照亮寢殿前的台階。
刺血的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起來。
白燼看著他：「還有嗎？」
「有。」
刺血身上第九魂環亮起，皮膚表面每一根毒刺都開始滲血。佘龍也從另一側站起，蛇矛武魂發出刺耳嘶鳴。
兩位封號斗羅準備拼命了。
就在此時，宮牆外傳來整齊甲葉碰撞聲。
太子府提前布置的禁軍已經趕到寢殿外圍，黑壓壓站滿三條宮道。親衛統領舉起令旗，數百支弩箭對準殿門。
雪星親王臉色一變：「護駕！」
他身後的皇家騎士立即結陣，人數卻只到對方三成。雪崩拔出長劍站到最前方，握劍的手微微發抖，沒有後退。
親衛統領令旗落下。
弩弦齊響。
塵心終於出劍。
七殺劍橫在身前，他只揮了一次。白色劍光貼著地面掠過，飛來的弩箭從中間整齊斷開，箭頭落在皇家騎士腳前，木桿則被反卷的氣流送回原處。
親衛陣型一陣混亂。
「再放箭。」塵心道，「下一次斷的東西會多一點。」
沒人敢動。
寢殿內，雪夜忽然弓起身體，噴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在銅盆里，發出腐蝕般的嘶嘶聲。
唐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脈搏很弱，卻重新有了規律。
「第一輪毒出來了。」
銅盆里的黑血漸漸分成三層。最上方泛著金光，中間紫黑，盆底沉著一圈灰白粉末。楊無敵用銀針分別試過，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這套毒至少換過五次配方。前後下毒的人把雪夜的身體當成藥爐，讓新毒不斷吞掉舊毒留下的痕跡。倘若再拖三日，縱然神仙親至，也只能保住一具會呼吸的軀殼。
楊無敵擦掉額頭汗水：「還有兩輪。給我半個時辰。」
殿外的白燼也聽見了那道心跳。
他唇角微揚，體內積蓄五年的魂力隨之震動。八十九級與九十級之間那層堅固屏障，在兩位封號斗羅的壓力下出現第一道裂紋。
細微碎裂聲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白燼活動了一下肩膀，朝佘龍和刺血笑了笑。
「兩位，再認真一點。」
「我好像快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