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矛先到。
尖銳破風聲響起時，矛尖已經停在白燼耳側。佘龍雙手握住長柄，腰背與肩臂同時發力，九十三級魂力沿著矛身一層層向前壓。
長矛彎出一道驚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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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尖仍然無法靠近。
白燼夾著天使聖劍的兩根手指沒有鬆開，只側過臉看了佘龍一眼。
「偷襲的時候喊一聲，可能會更有氣勢。」
毒刺緊隨其後。
數百枚紫黑尖刺釘在無下限外側，密集碰撞聲像一場驟雨。刺尖炸開的毒液沒有落地，懸在半空聚成一顆顆渾圓液珠。
刺血雙掌一合。
毒液猛然氣化。
紫霧貼著無形壁障蔓延，試圖從地磚縫隙、呼吸與魂力波動中滲入。幾名靠得較近的太子親衛只吸進一絲，臉色立刻變得青紫，捂住喉嚨跪倒在地。
「毒往外放。」白燼看向刺血，「這裡還有普通人。」
「少主的計劃不能失敗。」
「那就更該聽話。」
白燼鬆開劍鋒。
千仞雪手中忽然一輕，立刻振翼後退。唐三也被一股柔和引力帶離原地，落到寢殿門前。
下一刻，八枚魂環從白燼腳下升起。
黃、紫、黑、黑、黑、黑、黑、紅。
第二環已是千年，第三環便達到萬年。最後那枚十萬年魂環出現時，整片皇宮上空都被染上一層暗紅光澤。
太子親衛仰頭看著那組魂環，連中毒的痛苦都忘了片刻。
佘龍早已知道白燼的魂環配置，此刻近距離面對，心臟依舊重重跳了一下。
他沒有收矛。
第七魂環亮起，蛇矛武魂真身降臨。金色長矛瞬間延伸到十丈，矛身鱗紋活物般遊動。佘龍手臂一震，彎曲矛身陡然彈直，積蓄的力量全部壓向一點。
空氣被矛尖擠出肉眼可見的白色錐面。
白燼抬起左手。
第三魂環亮起，蒼藍光點在掌心成形。
蒼沒有直接拉扯佘龍的身體。
封號斗羅全力出手時，魂力與武魂連成一體，強行拖動整個人只會遭到最兇猛的反抗。白燼把引力壓成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先纏住蛇矛尖端，再沿著矛身依次掃過三個發力節點。
第一個節點偏移，矛路歪了半寸。
第二個節點一沉，佘龍肩膀隨之失衡。
等第三處也被扯動，他那身九十三級魂力仍在向前，人卻已經無法控制槍線。
六眼把這一切看得分毫不差，封號斗羅引以為傲的爆發，在他眼中依舊有跡可循。
佘龍察覺到危險，強行改變矛路。可矛尖周圍的空間已經向白燼掌心塌縮，筆直槍線被拉成弧形，連他的身體也被帶得向前踉蹌。
白燼錯步貼近，右拳從矛身下方穿過，打在佘龍肋下。
砰！
護體魂力向內凹陷。
佘龍橫飛出去，背部撞碎三根廊柱。蛇矛脫手旋轉，在半空被蒼重新拉回，矛尾反過來砸向他的胸口。
佘龍翻身避開，長矛擦著鼻尖釘進地面，整條迴廊轟然下沉半尺。
刺血已經完成武魂真身。
他的身體膨脹成一頭直徑近十米的巨大刺豚，皮膚表面布滿紫黑毒刺。第八魂環閃耀，胸腹猛地收縮，四周毒霧連同空氣一起被吸入口中。
片刻之後，一道高度壓縮的毒柱從他口中噴出。
毒柱經過的地磚無聲融化，連石灰都變成冒泡的黑水。它沒有正面撞擊無下限，在距離白燼三丈處驟然分成數十道細流，從各個方向同時繞行。
「會拐彎，有進步。」
白燼抬起右手。
暗紅光芒亮起。
赫的斥力沒有向前直衝，而是在他周圍化作一圈急速擴張的圓。數十道毒流剛剛轉彎，便被正面拍中。紫黑毒霧連同碎石一起拔地而起，撞穿迴廊屋頂，衝上百米高空。
雨雲被毒霧染出一塊深紫斑痕。
白燼屈指一彈。
第二枚赫在雲層中炸開，毒素被推向皇城外無人居住的山谷。夜空傳來悶雷般的巨響，半座天斗城都看見紫雲被一團紅光撕碎。
「繼續。」白燼朝刺血招了招手，「剛才那下挺有想法。」
刺血眼角跳動。
「你小子真讓人討厭。」
「喜歡我的人太多，偶爾換個口味也行。」
佘龍從廢墟中拔出蛇矛，擦掉唇邊鮮血。他和刺血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同時衝出。
蛇矛貼地橫掃，鋒芒把整條宮道切開。刺血縮回人形，雙臂毒刺延伸成兩柄短槍，專攻白燼視覺死角。
白燼沒有後退。
他在蛇矛掃到腰間時俯身，手掌貼著矛杆滑過。無下限隔開鋒刃，蒼的引力卻順著長杆傳向佘龍手腕。佘龍握矛的五指被強行扯開，白燼奪過蛇矛，反手刺向背後。
刺血雙槍交叉格擋。
三件兵器相撞，金屬鳴響震得寢殿窗欞齊齊爆裂。
白燼握住矛尾向下一壓，刺血腳下石板當場粉碎。佘龍追上來一掌拍向他後心，掌中蛇影張口，毒牙距離衣料僅剩半寸。
白燼忽然消失。
銀色錨點在刺血頭頂亮起。
無界行。
白燼拎著蛇矛從半空落下，矛杆重重砸在刺血肩頭。刺血的龐大身軀跪進地面，緊接著又被赫的斥力貼臉轟出，翻滾著撞進宮牆。
佘龍剛要回身，白燼已站在他身後，把蛇矛遞了過去。
「你的武魂，拿好。」
佘龍下意識伸手。
白燼鬆開矛柄，一拳打中他小腹。
這次的力量比先前更重。
佘龍身體弓起，腳下鞋底離開地面。白燼抓住他肩甲，橫向一甩，兩位封號斗羅在半空撞到一起，砸穿宮牆落進外側花園。
滿池荷葉被魂力餘波掀上天空。
塵心看著那道破牆，手中七殺劍遲遲沒有揮出。
他原本準備攔住佘龍。
現在看來，幫忙反而容易影響白燼發揮。
「這小子八十九級？」獨孤博問。
「進城時還是。」塵心道。
「我怎麼覺得快壓不住了？」
塵心看向白燼周圍不斷扭曲的空氣，目光凝重。
「他自己也快壓不住了。」
花園廢墟中，刺血忽然露出一絲冷笑。
方才被赫送上天空的毒霧只是最顯眼的一層。真正致命的毒素早已化成無色細塵，順著破碎的窗欞鑽入寢殿。
床上的雪夜大帝猛地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