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回到武魂城時,胡列娜正在訓練場裡挨打。
她沒有使用武魂,也沒有動用魂技,只拿一柄不開刃的短刀,對手是教皇殿挑選出來的四名魂帝。
短刀碰撞聲密得像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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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側身避過正面劈砍,刀柄撞向一人喉結。右側勁風同時逼近,她來不及回頭,直接俯身滑步,長腿貼著地面掃中另一人的腳踝。
第三名魂帝從背後抱住她的肩膀。
胡列娜沒有掙扎,腦袋猛地向後一撞。對方吃痛鬆手,她藉機轉身,短刀抵住他的心口。
最後一根鐵棍也在這時落下。
砰!
胡列娜被砸中肩膀,半跪在地。短刀脫手飛出,掌心磨開一道血口。
「又輸了。」白燼靠在門框上。
四名魂帝立刻收手行禮。
胡列娜喘著氣站起來,撿回短刀:「你站著說話當然輕鬆。」
「坐著也行。」
白燼真給自己搬了把椅子。
胡列娜盯了他兩秒,索性不再理會,重新擺好起手式。
這兩個月,她每天都在進行這種訓練。殺戮之都無法使用魂技,魂師能依靠的只有身體、武魂本身和最直接的殺人技巧。比比東沒有立刻答應她,先讓她證明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白燼看了一輪,抬手叫停。
「他們不敢真傷你,練再久也沒用。」
胡列娜擦去掌心的血:「那你來。」
「我收費很貴。」
「教皇殿付。」
「成交。」
白燼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根木棍,眼罩也沒摘,慢悠悠走到場中。
胡列娜沒有等他站穩。
她踩著傾斜步伐貼近,短刀先攻咽喉,距離只剩半臂時突然變向,刀刃貼著木棍下沿削向手腕。
白燼鬆手。
木棍自由落下,剛好壓住短刀。他右手順勢前探,兩根手指停在胡列娜眉心。
「死一次。」
胡列娜瞳孔一縮,撤步再攻。
這一次,她用肩膀擋住白燼視線,短刀藏在肘後,直到兩人錯身才猛然刺向肋下。
白燼像是提前看見了所有動作,膝蓋輕輕一頂她的手腕,短刀再次脫手。
「死兩次。」
胡列娜咬住牙,第三次衝上去。
白燼沒有再留在原地。木棍帶著破風聲點向她的眼睛、心口和膝蓋,每一擊都停在皮膚前一線。胡列娜被逼得不斷後退,背後很快撞上牆壁。
木棍橫掃而來。
她沒有低頭躲避,反而迎著棍影前沖。左臂擋住木棍,右手拔出藏在靴邊的第二柄短刀,刺向白燼胸口。
刀尖停在白衫前方。
無下限沒有關閉。
胡列娜怔了一瞬,隨即怒道:「你耍賴!」
「我只說陪你打,沒說關魂技。」白燼笑著收起木棍,「不過剛才那一下還可以。真到了裡面,能拿一條手臂換敵人的命,就別捨不得。」
訓練場上方傳來權杖觸地的聲音。
比比東站在二層迴廊,已經看了許久。
「你仍然決定去?」
胡列娜轉過身,單膝跪下。
「老師,我輸給史萊克後才發現,過去的路走得太順。我想知道沒有魂技、沒有隊友的時候,自己還能剩下多少。」
比比東注視著她。
當年,她也走過殺戮之都的地獄路。那裡的血腥與瘋狂,遠比任何描述更真實。
「准。」
胡列娜眼中閃過喜色。
「白燼送你到入口。」比比東繼續說道,「最近有一名高階邪魂師在替殺戮之都收集活人,武魂是一口黑棺,已經有三座村鎮因此消失。」
白燼坐在椅子上沒動:「冕下,我剛回來。」
「所以路還沒走生。」
「這理由很有教皇風格。」
比比東沒有理會他的抱怨,把一卷通緝令丟下迴廊。
白燼伸手接住。
畫像上的男人面容瘦長,名叫裘刃,八十九級魂斗羅,黑棺武魂。卷宗最後記錄的地點,剛好位於殺戮之都入口附近。
「八十九級。」胡列娜輕聲念道。
白燼站起身,把通緝令卷好塞進口袋。
「別緊張。」
「我沒緊張。」
「那是我緊張。」白燼抬手搭住她的肩膀,笑得很燦爛,「八十九級邪魂師,賞金應該很高吧?」
胡列娜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裘刃需要擔心的事情更多。
三日後,兩人離開武魂城。
邪月和焱一直送到城外。邪月把自己的短刃交給妹妹,焱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胡列娜把短刃系在腰間,翻身上馬。
白燼已經躺進馬車,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到了叫我。」
「你不警戒?」
「八十九級魂斗羅才需要警戒。」
趕路的第三晚,兩人在一片風化石林里紮營。
胡列娜沒有睡。她用布條蒙住眼睛,站在火堆外練習聽聲辨位。白燼靠在馬車上,每隔一會兒便彈出一顆石子。
第一顆打中額頭。
第二顆擦過耳朵。
第三顆被胡列娜用刀背磕開,卻有第四顆緊跟著落在肩上。
「你一次扔兩顆!」
「殺戮之都的人不會排隊。」
胡列娜揉了揉肩膀,重新擺好姿勢。
後半夜,風裡混進很淡的血腥味。六名藏在石林里的匪徒還沒靠近營地,胡列娜已經聽見鞋底碾過砂礫的聲音。
她沒有摘下布條,提刀迎了上去。
刀鋒和火光在夜裡交錯。她挨了一棍,也在第三次呼吸前放倒了最前面的兩人。剩下幾名匪徒見勢不妙,轉身逃入黑暗。
胡列娜扯下布條,發現白燼還躺在原處。
「你就看著?」
「表現不錯。」白燼把最後一顆石子拋給她,「剛才左後方那個人,你晚發現了半息。到了裡面,半息夠死一次。」
胡列娜接住石子,握在掌心。
天亮出發時,她把布條重新系回眼睛,直到馬車駛出石林才摘下來。
車輪緩緩轉動,載著兩人向大陸最混亂的角落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