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的大門比眾人離開時更舊了些。
門邊新補的木板顏色很淺，操場上還留著藍霸學院過去的痕跡。幾名學生正在趙無極的吼聲中繞場跑圈，看見弗蘭德一行回來，腳步都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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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看！」趙無極嗓門一提，「冠軍不用跑步，你們是冠軍嗎？」
操場上的速度立刻快了一截。
柳二龍從主樓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有看見唐三和小舞，臉上的笑便淡了。
大師站在她身後，神情沉默。
戴沐白把武魂城最後那一戰完整講了一遍。唐昊出現、小舞身份暴露、教皇殿前的衝突，每一句都讓大廳里的氣氛更沉。
「小三跟著昊天斗羅，安全暫時不用擔心。」大師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小舞回到星斗大森林，那裡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白燼靠在窗邊，沒有接話。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許多事。唐三會在父親手裡完成真正的蛻變，小舞會回到那片湖邊等待重逢。史萊克七怪也該走出學院，各自面對家族和未來。
知道歸知道，他沒打算替他們把每條路都鋪平。
弗蘭德把兩個孩子新獲得的魂技說了一遍，沉重氣氛終於緩和少許。馬紅俊當場展示鳳凰嘯天擊，剛把火環放出來，就被柳二龍一巴掌拍滅。
「敢燒老娘的操場，腿給你打折。」
馬紅俊縮著脖子退到角落。
寧榮榮笑得直不起腰，轉頭時正好看見奧斯卡望著自己。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奧斯卡立刻撓頭。
「那個……你回宗門的話，我能去看看嗎？」
「想去就去。」寧榮榮回答得輕快，「醜媳婦也得見公婆。」
「誰是媳婦？」
「你啊。」
大廳里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奧斯卡臉漲得通紅，眼底卻藏著一絲清醒。他知道七寶琉璃宗對未來女婿的要求，也知道自己作為食物系魂師，想真正站在寧榮榮身邊有多難。
當天夜裡，幾個人在學院後山點了一堆篝火。
馬紅俊抱著烤肉吃得滿嘴是油，問戴沐白回星羅以後有什麼打算。戴沐白看著火光，很久才說出四個字。
「拿回自己的。」
朱竹清坐在他身旁，沒有多作解釋。星羅皇室殘酷的繼承規則壓在兩人頭頂很多年，他們曾經逃避，也曾經絕望。武魂城一戰後，他們終於擁有了回去面對一切的底氣。
「要幫忙就傳信。」白燼躺在樹杈上，隨手丟下一枚武魂殿執事令牌，「別在意面子，我通常也沒什麼面子。」
戴沐白接住令牌，沉聲道：「這是我和竹清的事。」
「行。」白燼閉上眼，「打不過記得改口，我這人很好請。」
朱竹清把令牌收了起來。
寧榮榮仰頭問道：「五年後你也來嗎？」
「有空就來。」
「沒空呢？」
「讓供奉殿替我加班。」
塵心坐在不遠處擦劍，聽到這句話冷笑了一聲。他知道千道流若真聽見，白燼的假期至少還要少半年。
奧斯卡把一截樹枝扔進火里，忽然問白燼：「食物系魂師也能擁有正面戰鬥的能力嗎？」
白燼睜開一隻眼。
「魂師的上限寫在自己身上，沒寫在武魂分類里。」
奧斯卡怔了怔。
這句話沒有給他現成答案，卻讓他記了很多年。
笑聲散去後，大師攤開一張大陸地圖。
戴沐白和朱竹清要回星羅帝國。他們離開太久，有些事情已經無處可躲。
寧榮榮帶奧斯卡回七寶琉璃宗。馬紅俊暫時跟在弗蘭德身邊，繼續修煉剛獲得的第四魂技。
「五年。」戴沐白看向眾人，「五年後，不管大家到了哪裡，都回學院見一面。」
朱竹清第一個點頭。
寧榮榮伸出手，馬紅俊與奧斯卡接連把手壓上去。少了唐三和小舞，五隻手依舊疊得很緊。
「他們也會來的。」寧榮榮說。
「當然。」戴沐白笑道，「史萊克七怪，一個都不能少。」
白燼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也把手搭了上去。
五個人同時抬頭。
「你來幹什麼？」馬紅俊問。
「提醒一下。」白燼笑眯眯地說，「五年以後誰還沒到魂帝，請客吃飯。」
「五年到魂帝？」奧斯卡倒吸一口氣。
「年輕人要有夢想。」
「你怎麼不請？」
「我負責吃。」
眾人把他的手一起甩開。
第二天一早，分別也到了眼前。
戴沐白和朱竹清最先出發。兩人並肩走上南下的官道，朱竹清在路口回了一次頭，隨後加快腳步追上戴沐白。
塵心來接寧榮榮。
他看了奧斯卡半晌，沒有為難，只說了一句：「跟緊。」
奧斯卡連連點頭，牽馬時手心全是汗。
馬紅俊送走夥伴，站在學院門口沉默了一會兒，又很快被弗蘭德揪回去修煉。鳳凰嘯天擊的轟鳴從操場傳來，接著便是柳二龍的怒罵。
弗蘭德送白燼走到學院外，難得沒有談錢。
「這一路，多謝了。」
「別客氣，教皇殿會找你報銷護送費。」
弗蘭德剛生出的感動立刻散了大半。
白燼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眼空下來的學院。那些年輕人剛從同一間教室走出去，很快會被不同的責任推向大陸各處。
五年後還能回來，已經算一件很幸運的事。
「他們會回來的。」白燼說。
弗蘭德扶了扶眼鏡：「我知道。」
白燼笑著聽完，轉身準備找個地方補覺。
一封黑色信箋從樹影里飛來。
信紙邊緣刻著教皇殿的金紋，字跡屬於胡列娜，整封信只有一行。
「我想去殺戮之都。」
白燼捏著信站了幾秒。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銀白色的頭髮上。他抬手揉了揉額角，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休假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