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學院離開武魂城時，天剛蒙蒙亮。
弗蘭德把兩隻魂骨匣塞進馬車最裡面，又蓋了三層舊毯子。做完這些，他仍不放心，索性坐到車廂門口，眼睛瞪得比貓鷹武魂附體時還圓。
「院長，您再盯一會兒，毯子都快被看穿了。」奧斯卡小聲提醒。
「你懂什麼？」弗蘭德壓低聲音，「裡面裝的是兩座金山。」
馬紅俊摸了摸右臂，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座馬上歸我。」
弗蘭德立刻瞪過去：「吸收失敗，醫藥費自己出。」
車外傳來一聲輕笑。
白燼坐在車頂，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破損外套已經換成了乾淨白衫。他的腿懸在車沿，隨著車輪一晃一晃，看起來比出門踏青還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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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探出頭：「你真來送我們？」
「教皇親自安排的工作。」白燼往後一躺，「我感動得一夜沒睡。」
塵心騎馬走在一旁，聞言冷哼：「你是剛從山谷回來，根本沒來得及睡。」
「劍叔，拆穿別人會顯得你很不懂人情世故。」
寧風致在前方馬車裡聽見兩人拌嘴，臉上總算多了些笑意。
唐三與小舞的突然離開給眾人心裡壓了一塊石頭。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了哪裡，更沒人能確定武魂殿會不會繼續追擊。一路上連馬紅俊都安靜了不少。
車隊駛過最後一道城門，守衛檢查文書後迅速放行。
白燼抬頭看了一眼城牆。
六眼隔著眼罩展開感知，山林間那些刻意壓低的呼吸、樹枝上殘留的魂力和土坡後的金屬反光，清晰得像擺在桌面上。
「十三個。」他隨口說道。
戴沐白抬起眼：「跟蹤者？」
「左邊六個，右邊五個，後面兩個。最弱魂王，最強的藏得挺遠。」
弗蘭德握緊車轅：「直接甩掉？」
白燼翻身坐起。
「總躲著，別人會覺得你們拿不穩冠軍。」
戴沐白明白了他的意思，回頭看向夥伴。
「進前面的山道，準備動手。」
史萊克少了唐三和小舞，陣型卻沒有亂。寧榮榮站進馬車中央，奧斯卡提前製作恢復香腸，朱竹清無聲消失在林影里。馬紅俊活動右肩，眼裡重新燃起戰意。
山道兩側漸漸收窄。
第一支弩箭從林中射出時，白燼連眼皮都沒抬。
箭尖停在車隊前方三尺，後面的數十支箭接連撞進無下限，速度越來越慢。雨點般的箭雨懸在空中，箭尾還在輕輕顫動。
「動手！」
戴沐白一聲低喝，白虎護身障展開，正面衝進左側樹林。
鳳凰火線貼著地面掃過，逼出三名蒙面魂師。朱竹清從樹後掠出，幽冥斬切開一人手中的短弩，膝撞緊跟著落在腹部。奧斯卡丟擲香腸，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同時升起。
「九寶有名，二曰速，三曰魂！」
彩光落下，朱竹清的身影陡然快了一截。她踩過濕滑樹幹，在兩名魂王之間折出銳角，雙手先後擊中兩人頸側。
另一邊，戴沐白頂著四名魂帝的圍攻向前推進。金色虎爪每次落下，都會在地面留下深痕。馬紅俊沒有鋪開大火，火線專挑對手落腳處鑽，幾次逼得敵人主動撞上虎爪。
短短半分鐘，十一名跟蹤者已經倒下八個。
山道後方忽然響起馬匹嘶鳴。
一柄漆黑長槍從百米外破空而來，槍尖繞過戴沐白等人，直取車廂里的魂骨匣。
八圈魂環在遠處林頂升起。
魂斗羅！
塵心剛要拔劍，白燼抬手向後一抓。
「蒼。」
藍光在長槍側面塌縮，飛行軌跡被硬生生扯彎。長槍擦著馬車飛上高空，旋轉著釘進山壁。
同一刻，另一名魂斗羅從土坡下破土而出。武魂是一隻灰白色岩蠍，兩隻巨鉗合攏，想把整輛馬車連人帶匣拖進地下。
白燼從車頂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踩在岩蠍腦袋上。
「搶東西之前，不先問問主人在不在？」
岩蠍魂斗羅怒吼，第七魂環亮起，龐大真身頂破山道。蠍尾從背後刺來，毒鉤帶起一片腥風。
白燼偏了偏頭。
毒鉤在耳側半尺停住。
無下限像一層看不見的深海，任由蠍尾瘋狂發力，也只能在那段永遠走不完的距離中顫動。
白燼抬起食指，點在岩蠍頭頂。
「赫。」
暗紅光芒向下炸開。
岩蠍真身轟然砸進地面，八條長腿同時折斷，土浪沿山道向兩側掀起。白燼藉著反衝躍到空中，右手朝遠處持槍魂斗羅虛握。
「回來。」
蒼的引力驟然爆發。
那名魂斗羅連人帶樹被扯出樹林。他在半空強行轉身，黑槍連刺七次，七道槍芒封住白燼周身。
白燼迎著槍芒走過去。
第一道停在眉前，第二道懸在肩側，其餘槍芒層層擠進無下限，像被凍在透明冰面里的黑魚。
持槍魂斗羅臉色終於變了。
白燼抬腿，一腳踹在他胸口。
骨裂聲清晰傳開。對方撞斷三棵大樹，落地後噴出一口血，藉著煙塵轉身便逃。
白燼沒有追，只在他背後留下一枚銀色光點。
虛空錨已經記住了座標。
「讓他跑？」塵心問。
「晚上會自己回來。」白燼落回車頂，「省得我滿山找人。」
剩下幾名伏擊者失去戰意，很快被戴沐白等人全部放倒。
雨水從樹葉間落下，打濕滿地箭矢。
白燼看著喘息的史萊克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少了兩個還能打，沒白養。」
戴沐白抹去臉上的雨水：「我們不是你養的。」
「行，那伙食費結一下。」
車隊重新上路，在天黑前抵達一處背靠山崖的廢棄驛站。
弗蘭德把門窗全部封好，才將魂骨匣取出來。
盒蓋剛剛掀開，赤紅火光與青色風芒便同時照亮房間。
馬紅俊和朱竹清對視一眼。
今晚，誰也別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