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武魂城還沒徹底醒來,教皇殿裡已經冷得像一座冰窖。
白燼站在台階下,外套破了三道口子,袖口還沾著山谷里的泥。他低頭看了兩眼,心疼得很真誠。
「這件挺貴的。」
比比東握著權杖,目光落在他臉上。
「我在問唐昊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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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南走了。」白燼想了想,「速度很快,帶著兩個傷員,短時間不會回來。」
「你能追上。」
「追上了。」
「你也能留下他們。」
白燼抬起纏著繃帶的右手,晃了晃。
「冕下,昊天錘砸在身上還是會疼的。您要是實在好奇,下次我把他叫回來,您親自試試。」
殿內幾名紅衣主教同時低頭,努力讓自己像幾根沒有耳朵的柱子。
比比東眸色漸冷。
「白燼,你阻攔月關、鬼魅,放任唐昊帶走一隻十萬年魂獸。任何一條都足夠讓長老殿審判你。」
「前一條我認。」白燼回答得很乾脆,「當時廣場上還有數千人,兩個封號斗羅一起動手,傷亡算誰的?」
「至於後面那條,唐昊砸穿教皇山,我負責追擊,回來時還升了一級。戰報寫得漂亮一點,怎麼看都是我很努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加班費可以不要,功勞別漏了。」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比比東盯著眼前的銀髮青年。她能感覺到那八十五級的魂力,深厚、穩定,經過昊天斗羅的重壓後,多了幾分鋒利。
二十一歲的八十五級魂斗羅。
這份天賦已經不能用常理衡量。
更麻煩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
「史萊克學院今天離城。」比比東開口,「你負責護送他們走出武魂城轄境。」
白燼揚了揚眉。
「您這是獎勵我休假?」
「冠軍魂骨已經引來許多目光。若他們剛離開武魂城就遭到搶奪,丟的是武魂殿的臉。」
「明白了,送到城外,保住臉,順便看看誰膽子夠大。」
「白燼。」
比比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可以容忍你的性格,也可以容忍你偶爾違背命令。別讓我確認你在和武魂殿作對。」
白燼站在原地,嘴角依舊帶著笑。
「我只和想殺我的人作對。」
「通常他們都沒有第二次機會。」
話說到這裡,繼續爭執已經沒有意義。
比比東揮手讓他離開。白燼轉身走下台階,剛推開殿門,便看見胡列娜、邪月和焱並排站在外面。
三個人身上的傷都處理過了,臉色卻一個比一個沉。
焱最先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輸?」
白燼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慢悠悠剝開糖紙。
「我還知道天黑以後會天亮。」
焱額角一跳。
胡列娜抬手攔住他:「我們輸在哪裡?」
這次白燼沒有打岔。
「你和邪月想證明妖魅能壓住唐三,焱想證明自己能扛住史萊克正面。你們三個都很拼,方向卻沒落在同一個地方。」
邪月沉默片刻:「史萊克七個人把力量全給了唐三。」
「所以最後一錘是七個人砸下來的。」
白燼把糖咬碎,聲音輕鬆。
「輸一場挺划算。至少以後碰上真正想殺你們的人,不會到死還以為個人實力能解決所有問題。」
焱攥緊拳頭,最後又鬆開。
胡列娜望向被晨光照亮的廣場。那裡的裂縫還沒修好,正中央留著昊天錘砸出的巨大凹坑。
「我會變強。」
「這句話每天有幾萬人說。」白燼從她身旁走過,「做到再來告訴我。」
胡列娜沒有讓開。
「講清楚。」
白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比賽結束後,他們都在覆盤,卻仍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唐三那柄昊天錘上。那一錘太亮眼,反倒遮住了史萊克真正贏下比賽的原因。
「再來一遍。」白燼朝三人勾了勾手指,「不用魂技,你們一起碰到我就算贏。」
焱最先衝出。
他的拳頭帶著尚未散盡的火氣砸向白燼面門。邪月從右側切入,月刃沒有出鞘,手掌已經封住退路。胡列娜慢了半拍,視線始終停在白燼肩膀和腰間,等待他閃避時露出空隙。
白燼向左跨了一步。
焱的拳頭擦過耳邊,剛好擋住邪月的路線。邪月被迫收手,胡列娜找到的空隙也被兩名隊友堵住。
白燼抬手在焱背後一推。
三個人撞成一團。
「看見了嗎?」
焱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發黑:「你故意借我的位置擋他們。」
「敵人當然會故意。」白燼說道,「你每次都沖在第一個,邪月習慣跟著你的破綻補刀。娜娜想控制全域性,起手又總等你們把局面開啟。只要我把你放錯地方,你們三個都會慢半拍。」
邪月低頭回想剛才的站位。
「史萊克一直在交換位置。」
「戴沐白退,朱竹清就補。唐三被壓制,寧榮榮立刻轉移增幅。奧斯卡看起來躲在後面,每根香腸卻都送到了最需要的人手裡。」
白燼從他們中間走過,語氣依舊輕鬆。
「個人能力沒有錯。你們的問題,是太相信自己的個人能力。」
胡列娜握緊手掌,眼底的失落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替代。
「再來一次。」
「我要去工作。」
「晚上。」
白燼頭也不回地揮手。
「晚上我要睡覺。」
焱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邪月卻重新站到訓練場中央,朝兩人擺了擺手。
「我們自己來。」
這一次,焱沒有先沖。
三人回頭時,他已經走到了長階下方。
月關靠在石柱旁,手裡捏著一朵新開的菊花。
「教皇冕下讓你護送史萊克?」
「訊息挺快。」
「三塊魂骨里有兩塊還在他們手上。」月關笑意很淡,「城外現在藏了不少人。有人想搶魂骨,也有人想看你究竟會護到什麼地步。」
白燼停住腳步。
「那正好。」
他重新系好眼罩,抬手遮住初升的太陽。
「新衣服的錢,總得有人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