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驛站的屋頂漏雨。
奧斯卡找了三個木盆接水,水滴落進去,聲音一下一下,敲得馬紅俊心裡發緊。
「現在吸收?」他盯著火焰右臂骨,喉結動了動。
「等著別人來搶也行。」白燼靠在窗邊,「我個人建議你先寫遺書,字數不用太多,弗蘭德院長主要關心欠款。」
弗蘭德臉一黑:「別嚇他。」
「我這是鼓勵。」
馬紅俊咬咬牙,一把抓住魂骨。
赤紅骨骼接觸右臂的瞬間,火焰轟然升起。他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右肩到指尖的皮膚迅速漲紅,骨骼內部傳出密集爆響。
另一側,朱竹清已經盤膝坐下。
追風左腿骨化作青光融入小腿。她沒有喊,五指卻深深扣進地板。左腿經脈像被無數細刃同時切開,風屬性魂力沿骨縫向上攀爬,每經過一處關節,都會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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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立刻召出九寶琉璃塔。
「九寶有名,三曰魂。」
兩道彩光分別落下,幫助他們維持魂力運轉。奧斯卡把恢復香腸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戴沐白守住正門,弗蘭德與塵心一前一後封住驛站兩側。
白燼抬手摘下眼罩。
六眼展開,魂骨中每一縷能量都無所遁形。
「胖子,火往肩胛里走,別全堵在手臂。」
「竹清,左膝放鬆。你越怕它撕開,經脈繃得越緊。」
馬紅俊疼得滿頭大汗,仍有力氣回嘴:「說得輕鬆,你來試試!」
「十萬年頭骨我都吸了。」白燼笑眯眯地看著他,「確實比你輕鬆。」
馬紅俊差點被氣得魂力逆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
右臂骨的火焰逐漸由外轉內,馬紅俊背後的邪火鳳凰發出低鳴。朱竹清腿上的青色光帶則越來越細,最後貼著皮膚形成一圈急速流動的風紋。
夜過子時,白燼忽然抬頭。
窗外的雨聲少了一塊。
雨聲忽然缺了一塊。有人張開魂力屏障,把驛站後方十幾丈範圍隔絕開來。
「人回來了。」
塵心的手已經搭上劍柄:「白天那個用槍的?」
「還有個更會藏的。」
白燼把眼罩塞進口袋。
屋頂無聲裂開,一道血色身影垂直落下。來人背生六翼,面孔乾瘦,八個魂環貼著身體急速旋轉。鋒利翼刃直指正在吸收魂骨的朱竹清。
戴沐白立刻擋到前方,白虎金剛變同時發動。
血翼斬在虎爪上,火星四射。戴沐白被巨力壓得單膝跪地,石磚從腳下向外崩裂。
持槍魂斗羅從正門殺入,黑槍帶著螺旋勁力,目標依舊是兩塊魂骨。
「七寶轉出有琉璃!」
寧榮榮把速度和力量增幅全部給了戴沐白。奧斯卡拖住馬紅俊向牆角退,弗蘭德武魂附體,貓鷹雙翼捲起狂風,硬生生托偏黑槍。
驛站太小,雙方每一次碰撞都讓樑柱搖晃。
白燼站在房間中央,抬手打了個響指。
十萬年頭骨亮起。
「虛空錨。」
四枚銀色錨點同時釘進牆角。
即將倒塌的驛站突然穩住。飛散的瓦片、斷裂的木樑和兩名魂斗羅的身體都出現了短暫凝滯,彷佛整片空間被一隻無形巨手牢牢按住。
血翼魂斗羅怒喝一聲,第八魂環亮起。漫天血羽從雙翼脫落,貼著空間錨的縫隙射向朱竹清。
白燼向前一步。
所有血羽停在他身前三尺。
無下限層層展開,翼刃越飛越慢。最前方一片血羽距離他的眼睛只剩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
「白天搶一次,晚上又來。」
白燼抬起左手,蒼藍色光球在掌心轉動。
「你們對自己的命挺大方。」
蒼猛然收縮。
血羽、黑槍、破碎桌椅連同兩名魂斗羅一起被扯向房間中央。兩人想掙脫,腳下空間卻被虛空錨鎖死,只能眼睜睜看著彼此撞來。
白燼在碰撞前撤掉引力,右拳裹著暗紅魂力轟出。
赫沒有大範圍爆開,全部斥力收束在拳鋒一點。
血翼魂斗羅胸口瞬間凹陷,後背六翼齊齊炸碎。他撞穿驛站後牆,整個人被釘進山崖,血順著岩石往下淌。
持槍魂斗羅轉身想逃,藏在他背後的銀色錨點亮了。
他的身體被強行拉回原位。
塵心的七殺劍已經等在那裡。
劍光掠過,黑槍從中間斷成兩截。
戰鬥結束得很快。
屋內眾人還沒來得及鬆氣,馬紅俊突然仰頭髮出一聲長嘯。鳳凰火焰從右臂噴涌而出,在背後凝成一隻赤紅巨翼。
朱竹清也在同一刻睜開眼睛。
她的左腳輕輕點地,身影化作一道青黑殘光,從房間這頭閃到另一頭。中間沒有起步過程,只有被風切開的筆直軌跡。
「追風逐影。」朱竹清低聲說出魂骨技名字。
馬紅俊抬起右拳,火焰沿手臂瘋狂聚攏,最後壓成一團跳動的赤紅火核。
「我的能把火壓進右臂,再一次打出去。」
白燼看了看山崖上尚未斷氣的襲擊者。
「挺好,現成的靶子。」
血翼魂斗羅臉色驟變。
馬紅俊嘿嘿一笑,右拳隔空揮出。
赤紅火核撞上山壁,爆炸聲震得整座驛站向上一跳。塵心揮劍擋住飛石,回頭時,那名魂斗羅已經被炸得徹底失去意識。
弗蘭德沉默半晌。
「胖子,修牆的錢從你帳上扣。」
馬紅俊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
天快亮時,雨終於停了。
寧榮榮收起九寶琉璃塔,臉色有些發白。她看著兩名同伴身上的魂骨光芒,眼裡有羨慕,也有替他們高興的亮色。
白燼遞給她一塊糖。
「別急。」
「你的第四魂環,比魂骨更重要。」
寧榮榮接過糖,抬起下巴。
「我才沒急。」
「嗯,眼睛都快黏在魂骨上了,一點都不急。」
「白燼!」
清晨的驛站里終於有了笑聲。
休整半日後,車隊轉向落日森林。
那裡有兩隻魂獸,正適合史萊克最後兩個卡在四十級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