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剛下過雨。昊天錘落入唐昊掌心,四周蟲鳴頃刻消失。
「你有機會攔住他們。」
唐昊開口,嗓音低沉。
「為什麼沒有動手?」
「忙著保你的兒子、兒媳,還有台上那群倒霉孩子。」
白燼活動了一下手腕。
「你那一錘砸得很有氣勢,收拾起來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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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看了白燼幾息,將唐三與小舞送到山壁下。厚重昊天魂力鋪開,形成一層半圓形屏障。
「打一場。我攔,你打出去,回去以後都有交代。」
白燼笑得很輕鬆:「順便看看昊天斗羅到底有多強。」
白燼抬手摘下眼罩。
銀白長發被山風揚起。蒼藍眼眸睜開的瞬間,泥水、落葉與唐昊體內的魂力起伏,全被六眼收入眼底。
「我今天心情不錯。」
「你可別讓我失望。」
唐昊握錘的手緊了一分。
「小心了。」
話音未落,唐昊已經到了白燼面前。
昊天錘從腰側掄出,錘面擦過空氣,沉重風壓先一步撞向白燼胸口。
白燼沒有躲。
錘頭停在他身前半尺。
無下限將這段距離不斷分割,任何靠近的物體都會越來越慢,直至靜止。
唐昊眼神一凝。
手臂再次發力。
昊天錘沒有繼續前進,錘上攜帶的純粹力量卻沿空間向前擠壓。無形距離被壓出一圈圈透明褶皺,白燼腳下泥土猛然下沉。
白燼眼裡的笑意更濃。
他抬起兩根手指。
「蒼。」
藍色光點在唐昊右肩上方出現。
唐昊揮錘軌跡被強行帶偏,錘頭擦著白燼肩側掠過,轟進山壁。整面岩壁向內塌陷,巨石還沒落下,白燼已經縮地踏到唐昊身後。
一掌按向後心。
「赫。」
暗紅光芒在掌心綻放。
唐昊猛地擰腰,昊天錘從塌陷岩壁中倒飛而回,錘柄橫在背後。
紅光撞上錘柄,排斥力貼身炸開。唐昊踩碎一路山石,白燼也被反震掀起,翻身落上樹梢。
唐昊轉身再掄一錘,落點更低,速度也更快。白燼用蒼牽偏錘鋒,無界行隨即發動,銀環托著他閃到唐昊頭頂,右腿如戰斧般劈下。
唐昊抬臂硬擋,五指反扣白燼腳踝。白燼把腳下距離縮短一尺,身形憑空上移,昊天錘已經從另一側追到。
接連十餘次碰撞在山谷間炸開。黑色錘影砸穿林木,蒼與赫交替亮起,白燼總能貼著最危險的邊緣脫身。
唐昊身上的第一魂環忽然炸碎,最純粹的魂力盡數湧入昊天錘。
大須彌錘奧義,炸環!
唐昊的氣勢瞬間拔高。
他一步踏碎地面,錘頭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上撩。
白燼用蒼牽引。
這一次,藍色光點剛剛出現,便被錘上爆發的力量撞碎。
昊天錘直逼面門。
無下限張開。
唐昊緊接著炸開第二魂環,更狂暴的力量灌入錘身,令減速的錘頭再次推進。
白燼第一次向後滑動。
鞋底在泥地上拉出兩道筆直痕跡,周圍樹木承受不住溢位的壓力,成片攔腰折斷。
「有點厲害。」
白燼嘴角上揚。
黃、紫、黑、黑、黑、黑、黑、紅!
八環齊開!
第七魂環擴張,六眼真身徹底發動。
他的視野越過力量表象,看見昊天錘魂力最細微的流動。第二魂技蒼落在錘柄末端,第三魂技赫從錘頭正面爆開,兩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同時出現。
昊天錘被卡在中間。
唐昊毫不猶豫地炸開第三、第四魂環。
狂風沖天而起。
錘頭壓過無下限,距離白燼眉心只剩一寸。
白燼抬起左手。
十萬年頭部魂骨亮起銀芒。
虛空錨!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錨釘落進空間,固定住他的身體,也固定住周圍十丈內所有座標。
被昊天錘扭曲的空間驟然繃緊。
兩人同時停住。空氣被擠成透明薄片,數百顆水珠脫離地面,懸在錘鋒周圍。
白燼忽然鬆開右手。
「無量空域。」
第六魂環亮起一瞬。
領域只展開了零點零一秒。
海量資訊湧入唐昊腦海,令他的意識停頓了一剎。對白燼而言,足夠了。
無界行!
他從昊天錘前消失,出現在唐昊身後百米。雙手抬起,蒼藍與暗紅兩團光芒在掌間彼此靠近。
吸引。
排斥。
兩種相反力量在精確操控下交疊,紫色光球驟然成形。
第八魂技,極式·茈!
唐昊從資訊衝擊中醒來,回頭看見紫光,眼中終於掠過一抹驚色。
第五、第六魂環同時炸開。
昊天錘真身在背後升起,龐大錘影壓得整片山谷向下沉降。
「大須彌錘!」
巨錘與紫色洪流正面碰撞。
山谷先靜了一瞬,旋即被強光吞沒。
紫色能量像一道筆直長河向前奔涌,所過之處,樹木、岩石、泥水被分解成細小塵埃。昊天錘則像一座逆流而上的黑色山嶽,每向前一寸,周圍空間都會發出沉悶爆響。
唐昊雙臂顫抖,舊傷在胸口炸開,血順嘴角流下。
白燼的情況也不輕鬆。
紅色第八環瘋狂閃爍,六眼傳來針扎般刺痛。連續使用無界行、虛空錨、無量空域和極式·茈,魂力消耗快得驚人。
第四魂環亮起,反轉術式沿經脈流轉。灼痛的雙眼迅速恢復,右臂被錘風撕裂的肌肉也在癒合。十萬年魂環與頭部魂骨中殘留的能量同時被捲入經脈,在封號斗羅的重壓下沖開最後一道阻礙。
八十四級的瓶頸,碎了。
更雄厚的魂力湧入四肢。
極式·茈驟然變亮。
黑色錘影被紫光推得向後滑出半步。
只有半步。
唐昊低吼一聲,手臂再次發力,昊天錘轉過角度,將紫色洪流引向無人山壁。
轟隆!
半座山峰被貫穿。
夜空中出現一道長達數里的紫色光痕,雲層從中間整齊裂開。
唐昊落地,昊天錘撐住身體,胸口劇烈起伏。
白燼站在另一側,白色外套被錘風撕開數道裂口,銀髮凌亂,蒼藍眼眸卻亮得驚人。
八十五級。
短暫安靜後,白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魂力,笑了。
「早知道跟封號斗羅打架升級這麼快,我就不該天天陪那群孩子訓練。」
唐昊擦去嘴角血跡:「你還沒有用全力。」
「彼此彼此。」
唐昊的錘勢始終避開山壁,最後幾枚魂環也沒有炸開。
白燼重新戴上眼罩,擋住那雙仍在興奮發亮的眼睛。
「到這裡吧。山都穿了,衣服也壞了,我回去能寫一份很詳細的報告。」
唐昊沉默片刻,收起昊天錘。
「這份情,我記下了。」
「少來。」
白燼擺擺手。
「護好他們。下次再出問題,我連你剩下那幾環一起打。」
唐三忍著傷起身,向白燼深深行了一禮。
小舞也紅著眼睛彎下腰。
白燼側過身,沒有受完這一禮。
「走吧。」
「世界很大,別死得太早。」
唐昊用魂力重新托起兩人,轉身走向山谷深處。黑色背影越過斷裂山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確認月關和鬼魅沒有追來,白燼才踏上銀色光環。天色將明時,他回到武魂城。
教皇殿前的廢墟尚未清理乾淨,比比東站在斷裂台階上,顯然等了很久。
她看了一眼白燼破損的外套,又看向他身上比離開時更強的魂力波動。
「人呢?」
「跑了。」
「你放走了他們。」
白燼抬手糾正:「我追了十幾里,跟昊天斗羅狠狠幹了一場,還順便升到八十五級。」
他笑眯眯地攤開雙手。
「教皇冕下,你總不能要求一個剛升級的年輕人,立刻再去加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