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唐三望著天空中的黑袍男人，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六歲那年離開聖魂村後，他無數次想過再見唐昊會是什麼樣子。
他以為自己會質問，或許還會埋怨。
真到了這一刻，所有念頭都被那道立在天地間的身影壓了下去。
唐昊沒有低頭。
他抬著那柄巨大昊天錘，目光越過月關、鬼魅，直直落在教皇比比東身上。
「當年的債，今天先收一點利息。」
比比東腳下九枚魂環驟然升起。
死亡蛛皇的虛影在她身後展開，紫黑甲殼覆蓋雙臂，濃郁死亡氣息沿教皇山向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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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你還敢回來。」
「我為什麼不敢？」
唐昊大笑一聲。
第七魂環亮起。
昊天真身！
天空中的巨錘再次暴漲，黑色錘面如一座倒懸山嶽。九枚魂環繞著錘柄旋轉，紅色第九環散發出的光芒將烏雲都染出暗沉血色。
月關與鬼魅同時出手。
奇茸通天菊迎風綻放，每一片花瓣都化作鋒利金刃。鬼影從地面升起，像無數隻蒼白手掌，纏向唐昊的四肢。
比比東身後的死亡蛛皇抬起前肢，兩道慘綠色刃光交叉斬出。
三名封號斗羅的攻擊在半空匯聚。
唐昊只做了一個動作。
揮錘。
巨大的昊天錘從雲層中砸落。
花瓣粉碎，鬼影崩散，慘綠刃光在錘面前炸成一片毒霧。昊天錘去勢未減，直奔教皇殿前的比比東。
「都退！」
寧風致厲聲喝道。
塵心的七殺劍已經出鞘。
可場上的年輕魂師大多重傷，哪裡躲得開封號斗羅交鋒的餘波。
白燼嘆了口氣。
「就不能挑個沒人的地方再打？」
黃、紫、黑、黑、黑、黑、黑、紅。
八枚魂環在他身後同時升起。
十萬年紅環出現的一刻，教皇山上的空間輕輕震顫。白燼抬起右手，蒼藍眼眸深處浮現細密光紋。
第七魂技，六眼真身。
第八魂環隨之亮起。
虛空錨！
無形座標以他為中心釘入空間。
白燼腳下的比賽台、史萊克七怪、黃金一代、各學院傷員以及尚未撤離的觀眾，全部被納入錨定範圍。
昊天錘與三名封號斗羅攻擊相撞。
轟——
白光淹沒了教皇殿前的平台。
衝擊波沿山體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石欄崩碎，雕像斷裂，粗壯旗杆被連根拔起。
它衝到比賽台前時，忽然慢了下來。
飛濺石塊懸在空中。
翻卷氣浪像撞進一片無邊深海，仍在向前，卻永遠抵達不了白燼身後的年輕魂師。
無下限。
白燼五指張開，掌心緩緩下壓。
第二魂技，蒼。
原本向外爆發的碎石和氣流被強行扭轉，朝著比賽台上方一處空點聚攏。成千上萬塊碎石壓成一團，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白燼再打了個響指。
第三魂技，赫。
聚成一團的碎石被推向無人高空，在雲層下炸成一片細密石雨。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息。
等強光散去，教皇殿前大半建築已經布滿裂紋，比賽台後的年輕魂師卻連衣角都沒有被餘波掀動。
焱抬頭望著白燼，喉結滾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自己前些天敢挑戰這個人，膽子確實很大。
白燼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半空。
唐昊那一錘只為砸出脫身的空當。
昊天錘砸下後，整座教皇山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唐昊本人已經借爆炸遮掩落到史萊克七怪身前。
他伸手抓住唐三肩膀，另一股魂力捲起小舞。
小舞看向史萊克眾人：「大家……」
「走！」
唐昊沒有給她告別的時間。
黑色魂力裹住三人，拔地而起。
月關第一個發現。
「留下！」
奇茸通天菊化作金色長矛，穿過煙塵直刺唐昊後心。
白燼抬手一招。
唐三與小舞腳下的空間驟然縮短，他們身影向前跳躍百米。金色長矛擦著唐昊背後的黑袍掠過，釘進遠處山壁。
月關猛地看向白燼。
白燼也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抱歉，習慣了。」
他這一路護唐三他們次數太多，看見攻擊飛過去，手自己先動了。
比比東臉色冷得可怕。
「白燼！」
「聽見了。」
白燼掏了掏耳朵，嘴角還帶著笑。
「這麼大聲做什麼，我又沒聾。」
「把他們帶回來！」
「這個命令很合理。」
白燼看了一眼身後。
塵心已經護住史萊克其餘五人，寧風致正用七寶琉璃塔為傷者穩定魂力。武魂殿騎士開始疏散人群，黃金一代也被治療魂師帶離衝突中心。
這裡暫時不會再出大亂子。
白燼抬手拉下眼罩，遮住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
「那我去追了。」
紅色第八魂環再次閃動。
無界行。
銀色光線在他腳下交織成環，空間向內摺疊。白燼一步邁出，身體消失在原地。
武魂城外十里。
唐昊帶著兩個人踏過山脊。
他每一步都能跨出數百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唐三被魂力護在身側，傷勢讓他難以開口，眼睛卻一直盯著父親蒼白的側臉。
剛才那一錘並不輕鬆。
唐昊嘴角殘留著血跡，呼吸也比正常封號斗羅沉重。
小舞忽然回頭。
後方山林沒有任何動靜。
一隻手從前方空間裡探出，接住了被風捲起的落葉。
白燼從銀色光環中邁出來，正好站在狹窄山道中央。
他鬆開手，讓葉片繼續飄落。
「跑得挺快。」
唐昊停下腳步。
昊天錘落入掌心，沉重威壓讓兩側樹木同時向外彎折。
白燼站在風裡，黑色眼罩後的目光彷佛能穿過布料，落在唐昊握錘的手上。
「不過，我都追出來了。」
「你總得讓我交個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