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在地上,沒有發出聲音。
教皇殿前的空氣卻像被一刀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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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站在原地,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她本能地彎腰去撿相思斷腸紅,月關的聲音已經從台階上傳來。
「十萬年化形魂獸。」
短短七個字,讓史萊克眾人全都僵住。
唐三低頭看向小舞。
許多零散細節在腦海里連成一線。
她對星斗大森林的熟悉,泰坦巨猿出現時的異常,白燼偶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還有此刻封號斗羅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舞張了張嘴。
「哥,我……」
唐三沒有讓她說完。
他向前一步,把小舞擋在身後。
右臂還裹著繃帶,體內魂力也所剩無幾,他仍把昊天錘握在了手裡。
「她是小舞。」
小舞眼圈一下紅了。
戴沐白沒有詢問,和朱竹清同時站到唐三兩側。馬紅俊剛拿到火焰魂骨,連盒子都沒來得及收,便把它塞給奧斯卡,掌心升起微弱鳳凰火焰。
寧榮榮捧起九寶琉璃塔。
奧斯卡手裡多出最後兩根恢復香腸。
七怪重新站成一線。
他們沒有多少戰鬥力了,站位卻和比賽開始時一樣整齊。
比比東從台階上走下。
教皇權杖每一次觸地,金屬輕響都會讓周圍魂師心頭髮緊。
「唐三,你知道自己在保護什麼嗎?」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妹妹,是和我一同長大的夥伴。」
「她的本體是十萬年魂獸。」
「那又怎樣?」
唐三抬起頭,眼神沒有避讓。
比比東在他臉上看見了一種令她極其熟悉的固執。
為了一個人,可以不要身份,不要前途,也不去考慮自己將面對什麼。
她的神情冷了下來。
「菊長老,鬼長老,拿下她。」
月關與鬼魅同時消失。
兩名封號斗羅的魂力在廣場上炸開,黃色花瓣與黑色鬼影從左右兩側掠向小舞。
史萊克七怪連動作都來不及做。
一隻手從旁邊伸來,夾住了一片奇茸通天菊花瓣。
花瓣距離唐三眉心只剩半寸。
白燼站在七怪身前,另一隻手隨意插在衣袋裡,蒼藍色眼眸安靜地看著月關。
鬼魅的黑影停在他身後。
準確地說,鬼魅仍在向前。
他與小舞之間那段不足三尺的距離被無限拉長,無論黑影如何翻湧,始終碰不到白燼衣角。
「你什麼意思?」月關冷聲問。
「比賽剛結束,傷員沒抬完,觀眾也沒走乾淨。」
白燼鬆開手指,金色花瓣飄落。
「兩個封號斗羅突然動手,嚇到小朋友怎麼辦?」
月關看了一眼滿地廢墟:「你管他們叫小朋友?」
「不然呢?」
白燼回頭掃過一群平均十幾歲的傷員。
「叫未來的武魂殿通緝犯?這個稱呼太長,我懶得記。」
場上的氣氛古怪地停了一下。
焱明明疼得胸口發緊,仍險些笑出來。
胡列娜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表情。
比比東的權杖重重落地。
「白燼,你是武魂殿的人。」
「記得很清楚。」
「那就讓開。」
「等人散了。」
白燼抬起手,指向仍聚在廣場外圍的學院隊伍和觀眾。
「你們要抓十萬年魂獸,隨便一招都能掀掉半座比賽台。今天來武魂城的人夠多了,誰死在這裡,傳出去都算武魂殿的帳。」
寧風致最先聽懂他的意思。
七寶琉璃塔在掌中亮起,柔和魂力托住幾名重傷學員。塵心一步落到寧榮榮身前,古榕則開啟空間通道,帶著七寶琉璃宗弟子向廣場外撤。
各學院領隊終於回過神。
觀眾席迅速出現大片空位,治療魂師抬起擔架,武魂殿騎士也開始疏導人群。無人高聲喧譁,壓抑腳步聲反倒讓教皇殿前愈發緊張。
比比東沒有阻止。
她要的是十萬年魂環與魂骨,也不願讓武魂城在眾目睽睽下變成屠場。
比比東盯著他。
白燼神色仍很輕鬆,腳下卻沒有挪動分毫。
他擋在這裡,為身後尚未離場的人爭出時間。
寧風致已經帶劍斗羅走下觀禮台。
塵心右手垂在身側,七殺劍尚未出現,鋒銳氣息卻讓沿途武魂殿騎士不敢靠近。
大師看向比比東,臉色複雜。
弗蘭德和柳二龍一左一右護在七怪外側。
短短片刻,教皇殿前已經從頒獎現場變成一座隨時可能爆發大戰的火藥桶。
唐三低聲道:「小舞,若有機會,你先走。」
「我不走。」
小舞抓緊他的衣角。
「當初說好一起面對,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擋在前面。」
唐三沒有勸第二次。
他把昊天錘提到身前,身上四枚魂環依次亮起。
哪怕擋不住,他也會先擋。
白燼聽見身後的魂力波動,偏過頭。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站在這?」
唐三看著他:「你會幫我們嗎?」
「我現在正在幫你們把喘氣時間拉長。」
白燼笑了笑。
「接下來能不能走,要看另一個人來得快不快。」
唐三心頭一震。
比比東猛然抬頭。
一道低沉笑聲從教皇殿上空傳來。
聲音並不響亮,卻壓過了廣場上所有魂力轟鳴。
「比比東,欺負幾個孩子,武魂殿這些年還是沒什麼長進。」
烏雲從天際捲來。
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暗下。
一名披著破舊黑袍的高大男人懸在半空,亂發遮住大半張臉,露出的雙眼帶著多年沉積下來的疲憊與鋒芒。
他的腳下,一枚又一枚魂環緩慢升起。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
最後一枚紅色魂環亮起時,整座教皇山都在震動。
男人抬起右手。
一柄昊天錘迎風暴漲,轉眼遮住大片天空。
「一朵菊花,一個小鬼。」
「就憑你們,也敢動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