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會挪地方的獵物
銀色痕跡只在樹後停留了三息，隨後憑空消失。
獨孤博繞著樹走了一圈，連半個腳印都沒找到。他用指甲刮下切口邊緣的木屑，木屑落到掌心，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顯出年輪。
那一小塊空間被錯開了時間。
「十萬年空間魂獸。」獨孤博把木屑彈掉，「你運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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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白燼欣然接受。
「老夫在勸你回去。」
「那你說得不夠好聽。」
塵心沒有參與兩人的廢話。他以劍意掃過森林，七殺劍剛接近銀痕消失的位置，劍鋒忽然從十餘米外的一棵樹旁探了出來。
空間發生了折轉。
唐三站在大師身邊，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只能看見樹木之間浮著幾條極淡的銀線。那些銀線沒有固定形狀，時而貼著地面，時而立在半空，像一張不斷改動的網。
白燼向前走去。
「你們留在這裡。」
他彎腰撿起一顆松果，隨手拋向兩棵樹之間。
松果飛到半途，忽然從眾人身後落下。
第二顆被他彈向地面，入土前卻出現在樹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改了方向。第三顆松果剛離開指尖便少了半邊，剩下半邊直到數息後才從遠處滾回來。
白燼盯著三條不同軌跡，臉上的笑意真了幾分。
對方在移動物體經過的座標，把入口和出口隨時換位。無下限能拖慢靠近自己的攻擊，座標若直接開在屏障內部，常規防禦確實會很麻煩。
麻煩通常也意味著好用。
他已經開始期待自己的第八魂技了。
塵心握住七殺劍：「我陪你。」
「劍前輩，幫我看著他們。」白燼側過頭，語氣輕鬆，「真要兩個人一起上，魂獸死得太快，我都不好意思吸它的環。」
「你最好一直這麼有精神。」
「放心，我一般只在別人葬禮上安靜。」
話音落下，白燼已經踏入銀線深處。
第七碼外的樹影忽然向內凹陷。
一隻利爪從影子裡探出，爪尖沒有帶起風聲，直接出現在白燼後頸。第一魂環亮起，無下限擋在皮膚外，利爪卻沒有減速，它前方的空間被整塊換走，爪尖從另一處座標重新出現。
白燼偏頭。
銀光擦過耳側，削斷幾根白髮。
他抬手抓向利爪，指尖碰到的卻是一片樹皮。那頭魂獸在接觸前又交換了位置，將十米外的老樹送到掌下。
樹幹被白燼捏出五個指洞。
「挺會躲。」
樹林深處傳來低沉咆哮。
銀光一閃，虛空銀瞳獸終於現身。
它肩高接近四米，體形像一頭修長的銀豹，四肢覆蓋細密鱗片，每隻爪子都有六根趾骨。額頭中央生著一隻豎瞳，瞳孔由三圈銀環套在一起。長尾拖過地面時，落葉會短暫消失，片刻後又從別處落下。
十萬年威壓隨它呼吸向外擴散。
唐三胸口一沉，八蛛矛險些自行彈出。大師臉色發白，塵心橫劍擋在兩人前方，冷冽劍意將那股威壓從中劈開。
白燼站在最前面，連衣角都沒動。
虛空銀瞳獸盯著他的眼睛，額頭豎瞳緩緩收縮。它能感受到白燼對空間的控制，也正因如此，它將眼前人視作闖入領地的同類強敵。
白燼抬起手：「商量一下，你把魂環給我，我趕時間。」
銀瞳獸張開口，露出兩排交錯利齒。
「看來價錢沒談攏。」
第二魂環亮起。
蒼在銀瞳獸胸前凝成一點，恐怖牽引力拖著它向前滑行。六根利爪深深插入地面，泥土被犁出長溝，它沒有對抗蒼，豎瞳中的第一圈銀環忽然轉動。
白燼身後的巨石消失。
下一刻，巨石和銀瞳獸交換位置。
蒼將數十噸岩石扯得粉碎，銀瞳獸已經出現在白燼背後。長尾橫掃，尾端裂開一道半月形空間刃，貼著腰線切來。
白燼腳下第五魂環亮起。
縮地。
銀瞳獸顯然認得這類移動。白燼身影淡去的同時，它前爪猛拍地面，周圍七處空間同時凹陷。每一處都可能成為縮地落點，也都被提前埋進一道空間刃。
白燼沒有取消魂技。
他把落點壓在兩道裂口之間，側身從不足半尺的縫隙里穿過。衣擺剛被鋒刃削掉一角，手肘已經撞上銀瞳獸的下頜。
咚！
巨獸頭顱被撞得向上揚起。白燼五指扣住它頸側鱗片，第二魂環隨之閃亮，蒼的牽引從掌心向內驟縮。
銀瞳獸周圍三尺空間發出玻璃受壓般的細響。它的鱗片向中心擠壓，骨骼接連爆鳴，龐大身體剛要失去平衡，額頭豎瞳又亮了起來。
白燼手中的頸骨換成一截腐木。
真正的獸爪從他影子裡探出。
他的身體跨過空間刃，直接落到銀瞳獸頭頂。右腿下劈，腳跟重重砸在豎瞳上方。
銀瞳獸低吼一聲，前肢跪入泥地。白燼正要補上一拳，腳下觸感忽然變空。他踩中的頭顱化為一片林地，真身從側面撲來，利爪在半空劃出六道交錯銀線。
白燼雙臂交叉，第一魂環的光芒驟然加深。
六道銀線停在無下限外，其中第五道卻突然消失。
一寸長的空間裂口在屏障內側張開。
鋒芒切過白燼左肋，衣服裂開，鮮血順著腰側滲出。
唐三瞳孔一縮。
那頭魂獸沒有穿過無下限，它把攻擊的出口放在了無下限之內。
白燼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第四魂環亮起，白光迅速抹平血線。
「月關努力了半天才割破一隻袖子。」
他重新望向銀瞳獸，笑意深了幾分。
「你比他有出息。」
銀瞳獸沒有聽懂這句評價，野獸本能卻從白燼的笑里嘗到了危險。它伏低身軀，六趾利爪依次抓地，圍繞豎瞳的銀環從外向內一圈圈亮起。
風停了。
林中落葉懸在半空，唐三甚至能看清葉片邊緣凝住的露珠。緊接著，百米內所有靜止的東西同時換位。樹木沉入地下，泥土掛上樹梢，一條細窄溪流橫穿半空，將林地切成傾斜的兩面。
銀瞳獸踩著那條溪流奔跑，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空間入口。十幾道身影分別從白燼身側掠過，利爪落點卻全指向同一處心臟。
無下限一層層減慢爪鋒。
銀瞳獸的豎瞳再度轉動，十幾個入口開始向屏障內部疊壓。
白燼抬起眼，蒼藍瞳孔將入口的先後順序看得一清二楚。他接連後退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空間重疊前的空隙里。最後一爪逼近時，他忽然前傾，任由爪鋒擦開左肋，右拳則越過獸爪，結結實實打在豎瞳邊緣。
鱗片炸開。
銀瞳獸第一次發出帶痛意的怒吼。
虛空銀瞳獸怒吼，豎瞳三圈銀環同時轉動。
周圍上百棵樹齊齊彎折。天色、地面和遠處山影像被揉皺的紙，朝白燼所在的位置收攏。
塵心向前踏了一步，七殺劍出鞘半寸。
白燼抬手制止。
銀光在他腳下合攏。
下一瞬，白燼與虛空銀瞳獸一起消失。林中只剩一個緩慢旋轉的銀色圓環，圓環內部漆黑無光，連六眼的魂力波動都被隔絕。
獨孤博盯著那片黑暗，聲音沉了下來：「它把自己的領地折進去了。」
塵心按住劍柄。
「等。」
黑暗深處，白燼睜開眼睛。
上百雙銀色獸瞳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