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兩枚魂環
峽谷伏殺結束後的第二個時辰，官道仍沒能恢復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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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騎士團忙著清理落石，隨隊治療魂師穿梭在傷員之間。黑衣人留下的屍體被集中到山腳，幾名武魂殿執事低頭查驗身份，越查臉色越難看。
白燼蹲在一塊碎石上，捏著月關削下來的半截衣袖，表情很認真。
「這料子挺貴。」
獨孤博從旁邊經過，聞言冷笑：「人家沒把你胳膊一起帶走，你該知足。」
「嫉妒會讓人顯老。」
「滾。」
兩人說話時，大師帶著唐三走了過來。
唐三已經穩定住四十級魂力，昊天錘公開帶來的麻煩還壓在頭頂，眼下更實際的問題擺在面前。沒有第四魂環，他在總決賽里依然只能使用三項藍銀草魂技。
白燼把那捲薄冊拋給他：「自己看。」
薄冊前半記錄著虛空銀瞳獸，後面附了幾條落日森林北側的魂獸活動痕跡。其中一條寫著地穴魔蛛，估算年限在一萬一千年至一萬三千年之間。
大師看完後眉頭緊鎖：「年限太高。」
「他的身體挨過冰火淬鍊，八蛛矛也一直在反哺。」白燼起身拍掉褲腳灰塵，「能不能吸收，讓他自己判斷。」
大師抬眼看他：「你不替他兜底？」
「魂環進了身體，誰也替不了。」白燼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我能幫他抓魂獸，也能在失控時保住他的命。至於敢不敢賭，賭多少，得由他自己選。」
唐三聽明白了。
這一路上，白燼教他們最多的從來不在固定打法上。面對泰坦巨猿時該退，峽谷遇襲時該守，機會真正擺到面前時，也得知道什麼時候往前一步。
「一萬兩千年上下。」唐三重新翻看記錄，手指停在地穴魔蛛一欄，「精神衝擊會超過第四魂環的常規極限，我的紫極魔瞳能守住意識。身體方面，我有八蛛矛分擔毒性，還有兩種仙草留下的藥力。」
大師問：「最壞的結果呢？」
「魂環反噬，經脈受損。」
「還要試？」
唐三合上薄冊：「要。」
唐三看向大師：「老師，我想試。」
大師沒有立刻答應。他將魂獸年限、精神衝擊和身體承受力逐條說清，直到唐三表示都已考慮過，才緩緩點頭。
車隊至少要休整一日。
塵心帶著大師和唐三御劍先行，獨孤博熟悉落日森林，在前方指路。白燼踩著無形的落點跟在七殺劍旁邊，趕路趕得像在街上散步，還順手從大師的乾糧袋裡拿了個餅。
日落前，四人進入落日森林北側。
地穴魔蛛的巢穴藏在一片低洼腐地里。地面覆蓋著厚厚落葉，幾根粗壯蛛絲橫在樹根間，顏色接近泥土，若不貼近很難發現。
唐三抬手攔住眾人。
前方一片葉子正輕輕發抖。
林中沒有風。
他蹲下捻起一小撮泥，聞到淡淡腥氣。泥土下方的溫度比周圍高了一點，說明那頭地穴魔蛛剛從地下經過。
「在左邊。」唐三低聲道。
話音剛落，一條黑影從右側地面暴起。
兩根蛛矛貼著唐三腰側交錯剪過，尖端摩擦出刺耳銳響。唐三腳踏鬼影迷蹤，身體向後滑出半步，藍銀草已經順著腳踝鑽入土層。
地穴魔蛛一擊落空，八條長腿同時刺地，轉眼又沉入地下。
「它故意讓泥土升溫，騙你看左邊。」大師提醒。
「嗯。」唐三盯著地面，沒有慌亂。
第二次震動從腳下傳來。
他沒有躲，第一魂環亮起，數十根藍銀草猛地絞緊土層。蛛矛破土的瞬間，纏繞也落在地穴魔蛛腹部，把它從地下硬扯了出來。
萬年魂獸力量極大。藍銀草只撐了半息便寸寸繃斷，唐三要的正是這半息。他貼著蛛矛內側切入，玄玉手拍中關節，另一隻手已將一顆石子彈向魔蛛左眼。
地穴魔蛛偏頭閃避，腹下空門暴露。
八蛛矛從唐三背後展開，四根撐地，四根同時刺向腹部軟甲。
咔！
黑色甲殼迸開一條裂紋，墨綠色毒液噴出。唐三借支撐地面的蛛矛彈起，身體在半空翻過，避開毒液，藍銀蛛網迎頭罩下。
地穴魔蛛發出尖厲嘶叫，八條長腿瘋狂劈砍。蛛網被切得七零八落，它衝出束縛時，唐三已經退到十米外，左手多了一柄黑色小錘。
昊天錘沒有魂環，重量依舊驚人。
地穴魔蛛最忌憚的是唐三的八蛛矛，見他忽然收起外附魂骨，立刻壓低身體撲來。兩根前矛一上一下封死退路，口器中噴出一束黏稠白絲。
唐三等到蛛矛逼近胸前才側身。
白絲擦過肩頭，黏住後方樹幹。他左腳踏住地穴魔蛛落下的前肢，腰背發力，昊天錘由下向上掄出。
砰！
堅硬甲殼整個凹了下去。
地穴魔蛛被砸得向後仰起，唐三重新放出八蛛矛，兩根刺入先前裂口，其餘六根撐住掙扎的蛛腿。紫極魔瞳鎖定甲殼下跳動的暗紅光點，玄玉手並指，沿著破口重重刺下。
嘶叫戛然而止。
地穴魔蛛的八條長腿失去支撐，重重伏進腐葉里。唐三沒有立刻靠近，他用藍銀草捲起一塊石頭砸向蛛腹，確認口器和尾腹都沒有反應，這才收回昊天錘。
大師看著那柄黑錘消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少在人前用它。」
唐三點頭。他知道老師在擔心什麼。峽谷中那一錘已經讓太多人看見，如今再藏也只是減少麻煩，無法讓那些目光消失。
白燼坐在遠處樹杈上，晃著一條腿：「打得還行。第二次引它出土時有點急，真碰上會裝死的，你現在已經在擦蛛腿了。」
「記住了。」
「還有，殺完先補刀。你剛才那塊石頭太小，禮貌得像在敲門。」
唐三沉默片刻，又撿了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獨孤博看得眼皮直跳：「你到底在教什麼？」
「嚴謹。」
黑色魂環從屍體上緩緩升起。
唐三的呼吸有些急，衣袖也被毒液腐掉一塊。他檢查過身體，盤膝坐下，將魂環牽引到頭頂。
萬年魂環入體的剎那，黑色氣流猛地壓低周圍草木。
大師守在近處，一眨不眨地觀察唐三臉色。塵心抱劍站在外圍，獨孤博則往林中撒了兩圈驅獸毒粉。
白燼沒有看唐三。
他走到地穴魔蛛方才藏身的位置，指尖沿一根斷裂蛛絲緩緩划過。蛛絲斷口平滑，附近樹影卻向相反方向偏了寸許。
六眼看見一條很細的銀痕。
那東西方才就在這裡，隔著摺疊起來的空間看完了整場戰鬥。
兩個時辰後，唐三睜開眼睛。
四個魂環依次升起，兩黃一紫一黑。新生魂力充滿經脈，穩穩停在四十一級。隨著第四魂環亮起，十餘根藍銀草破土而出，每一根都在指定位置合攏成堅韌囚籠。
第四魂技，藍銀囚籠。
大師眼中終於有了笑意。
白燼回頭看了一眼：「不錯，至少到了武魂城不會顯得環少。」
唐三起身收回藍銀草：「你的目標呢？」
「剛才來看過你。」
白燼指向林地深處。
一棵百年老樹靜靜立在那裡。樹幹正面完好，背面卻被挖走了一個沒有厚度的圓，切口邊緣泛著銀光。
獨孤博走近看了一眼，神色頓時凝重。
「這可不像八萬年魂獸留下的痕跡。」
白燼把眼罩往上推了一點，蒼藍眼眸追著銀痕延伸的方向望去。
「冊子只寫了八萬年以上。」
他笑了起來。
「十萬年也在以上，訊息很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