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冰鳳凰
冰鳳凰張開雙翼的那一刻，整座擂台消失在風雪裡。
漫天冰羽繞著水冰兒與雪舞旋轉，龐大的武魂虛影越過賽場護欄，幾乎觸及斗魂場上方的穹頂。觀眾席一層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真正承受壓力的史萊克七人只會更難受。
「武魂融合技，冰雪飄零冰鳳凰。」
大師緩緩吐出名字。
水冰兒的聲音從風雪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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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攻擊範圍，還來得及。」
她沒有立刻進攻，給了史萊克選擇的時間。
唐三望著那雙由冰晶凝成的鳳凰眼眸，心裡已經做出判斷。
這股力量一旦正面落下，寧榮榮和奧斯卡撐不住。朱竹清剛剛突破，魂力尚未平穩。小舞與馬紅俊的狀態也不適合硬接。
預選賽的一場勝負，不值六個人陪他冒險。
「奧斯卡，補給。」
奧斯卡早有準備，恢復大香腸接連飛向眾人。最後一根遞給唐三時，他掌心全是冷汗，魂力幾乎被抽空。
「小三，給她打下來。」
「放心。」
唐三吃下香腸，藍銀草捲住六名隊友的腰，將他們依次送向場外。
小舞落到護欄邊時回頭看他。
「小心。」
唐三點頭。
奧斯卡最後一個落地。他雙腿一軟，扶著護欄才站穩。連續多日的比賽與剛才的極限補給同時壓進經脈，魂力在枯竭邊緣找到了一條新的出口。
第三十七級。
奧斯卡還沒來得及高興，冰鳳凰已經動了。
巨翼輕輕一振。
風雪如海潮般向唐三壓下。
藍銀囚籠拔地而起，一層接一層罩住唐三。寒流撞上草葉，最外層囚籠瞬間結冰，隨後接連炸碎。冰屑擦著唐三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他腳下的冰層也在快速增厚。
八道蛛腿從背後彈出，尖端刺進擂台。八蛛矛撐住身體，紫黑光澤沿冰層向外擴散，將滲入體內的寒意一點點導開。
冰火兩儀眼淬鍊出的體質開始發揮作用。
極寒仍舊刺骨，卻無法真正凍傷他的經脈。
水冰兒看見唐三還站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就接下一擊。」
冰鳳凰俯衝而下。
唐三沒有後退。
紫極魔瞳穿過風雪，他看見了鳳凰胸口處兩道交疊的人影，也看見雪舞的魂力正沿著雙翼不斷流向水冰兒。
融合技很強，維持它的人依舊只有兩個魂宗。
藍銀草從冰層下方生長。第一批草葉剛露頭便被凍結，第二批沿八蛛矛留下的裂縫繼續向前，第三批終於穿過風雪，纏住鳳凰右翼。
唐三雙手同時用力。
八蛛矛撐地，身體貼著冰面旋轉。冰鳳凰的沖勢被藍銀草帶偏半尺，鋒利的喙擦著他肩膀撞進擂台。
轟！
整座斗魂場劇烈震動。
冰面從中央炸開，唐三被衝擊掀上半空，八蛛矛隨即釘進鳳凰背部。冰晶瘋狂攀附矛身，他借力向前，昊天錘已經落入右手。
黑錘迎風而長。
唐三沒有砸向水冰兒，也沒有砸向雪舞。
錘頭落在兩道魂力交匯的冰脊上。
咔嚓。
第一道裂紋從鳳凰背部蔓延。
水冰兒咬緊牙關，強行扭轉鳳凰。冰翼拍中唐三，護體藍銀草盡數崩斷。他吐出一口血，八蛛矛仍牢牢釘在冰層里。
第二錘落下。
裂紋擴散到雙翼。
雪舞臉色蒼白，舞步已經無法維持。水冰兒扶住她，剩餘魂力全部湧向鳳凰頭部，準備完成最後一次衝擊。
唐三也到了極限。
他的右臂發麻，肩骨隱隱作痛，再砸一錘或許能徹底破開融合技，衝擊也可能重傷風雪中心的兩人。
冰鳳凰停在半空。
昊天錘同樣沒有落下。
水冰兒看了唐三片刻，先散去了魂力。
巨大的鳳凰化成漫天冰羽。雪舞身體一晃，水冰兒連忙抱住她，兩人勉強站穩。
唐三收起昊天錘，八蛛矛支著地面，呼吸沉重。
「我們無法繼續維持融合技。」水冰兒坦然說道。
「我也沒有把握接住下一次攻擊。」唐三回答。
兩名隊長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裁判。
裁判從震驚中回過神，確認雙方狀態後，高聲宣布比賽結果。
平局。
全場掌聲響起。
這場比賽沒有敗者。
白燼站在場邊，抬手接住一片飛來的冰羽。冰羽在無下限前停了停，落進他掌心時只剩一點涼意。
融合技破碎後的寒流仍在向觀眾席擴散。他五指微微收攏，蒼把散亂冰屑牽回擂台上空。漫天冰羽繞成一個藍白色的環，隨後化作細雪落下，沒有傷到最前排的任何人。
裁判望了白燼一眼，直到這時才真正鬆開按在魂導護罩上的手。
「做得還行。」
唐三走下擂台：「只是還行？」
「你最後那一錘收得太慢。再快一點，連猶豫都能顯得很帥。」
唐三懶得理他，先去檢視小舞和其他人的凍傷。
水冰兒扶著雪舞經過時，朝史萊克眾人微微點頭。
寧榮榮笑著回應：「總決賽再見。」
「總決賽見。」
水冰兒臨走前看向唐三背後的八蛛矛。
「你的抗寒能力很強，下一次我會先想辦法限制那些蛛腿。」
唐三收起外附魂骨：「我也會想辦法讓你沒有時間完成融合。」
兩人的話都很平靜。越是這樣，周圍隊員越能聽出下一次交手不會輕鬆。
兩隊在通道口分開，剛才還劍拔弩張，轉眼便恢復了參賽學院應有的體面。
白燼落在最後。
一名武魂殿執事從觀眾通道擠過來，將折好的紙條塞進他手裡。
「白先生，陸衡大人送來的。地下抓到的魂斗羅開口了。」
白燼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三行字。
晉級賽名單已經外泄。
接頭地點在皇家狩獵場西北，廢棄舊獵宮。
買家來自殺戮之都外圍血市。
紙條下方還畫著一個很小的黑紅骨片，正是噬魂骨蝠胸口晶核的標記。
白燼把紙條折回去，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唐三注意到他的變化：「出事了？」
「大人的麻煩。」
「需要幫忙嗎？」
白燼把一顆糖拋給他。
「先把傷養好。你們下個月要學單挑，沒空操心我。」
他轉身走向斗魂場出口，腳步依舊悠閒。
眼罩下，那雙蒼藍色瞳孔卻亮得驚人。
有人把手伸進了晉級賽。
這讓他的假期又有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