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七十八級
地道里的魂斗羅披著一件灰色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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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很瘦，皮膚貼著骨頭，雙眼卻紅得發亮。武魂附體後，背後張開兩片沒有血肉的骨翼，尖端擦過牆壁，留下深深劃痕。
八十三級邪魂師，武魂噬魂骨蝠。
他腳下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紅晶核。數百根精神絲從晶核伸出，穿過石層，連向上方斗魂場。
「你毀了血市的門。」骨蝠魂斗羅盯著白燼，「又放著這麼多人給我采魂。年輕人終究容易自負。」
白燼掃了一眼晶核。
「你說錯了兩件事。」
「哦？」
「第一，門太醜，我順手拆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上面的人是我的學生和觀眾，你採到的每一縷魂力，都得吐回來。」
骨蝠魂斗羅笑了。
第七魂環亮起，瘦削身體迅速膨脹，化成一頭十餘米長的白骨巨蝠。骨翼展開，整座地下空間都在震動。
「那就看你接不接得住！」
尖嘯沖向白燼。
聲音里夾著精神衝擊，沿石壁層層疊加。若讓這股力量傳到地面，離得最近的觀眾會當場昏厥。
白燼抬起右手。
無量空域展開。
無形邊界貼著地下穹頂鋪開，所有向上的震動停在一寸之內。尖嘯仍在地道里轟鳴，地面的歡呼沒有受到影響。
骨蝠魂斗羅眼神一凝。
他知道白燼很強，情報里寫得也很清楚。七十七級魂聖，正面擊退過十萬年泰坦巨猿，掌握詭異空間魂技。
親自站在這片空間裡，他才明白紙上的幾行字有多輕。
白燼就在十步外。
骨蝠魂斗羅卻覺得雙方之間隔著一片無法跨越的海。
第六魂技，百骨噬魂刺。
白骨尖刺從四面八方射出，密集得沒有一絲空隙。白燼站著沒動，所有骨刺在他身前一尺處停下，尾端瘋狂顫動。
「還有嗎？」
骨蝠魂斗羅怒吼，骨翼猛地合攏。黑紅晶核隨之亮起，從斗魂場抽來的精神力全部灌入他體內。
八環光芒暴漲。
他的氣勢短暫越過八十五級，地下穹頂開始崩裂。數十道骨影從牆中鑽出，化成被抽空神智的人形，向白燼撲來。
白燼臉上的笑淡了。
他看見那些精神殘影里有參賽學員，也有普通觀眾。晶核抽走的量不多，時間一長仍會留下頭痛、噩夢，甚至損傷記憶。
「拿孩子的腦子給自己加餐。」
蒼藍眼瞳里的光冷了下來。
「你挺沒品。」
他左手虛握。
蒼。
整條地道的空氣猛地向一點坍縮。撲來的精神殘影被牽成一束，連同漫天骨刺一起撞向骨蝠魂斗羅左翼。
轟！
骨翼當場折斷。
骨蝠魂斗羅慘叫，身體卻藉著吸力撲近。第五魂技化成一層血色骨甲，鋒利指爪直取白燼咽喉。
白燼抬起右手。
赫。
排斥力迎面爆開。
骨蝠魂斗羅像被一座山砸中，身體橫飛出去，連續撞穿三道石牆。他還沒落地，白燼已經站在他上方。
沒有腳步，也沒有魂力加速的痕跡。
只是一眨眼，人便到了。
「你們最近很喜歡藍銀皇血。」白燼問，「買家是誰？」
骨蝠魂斗羅吐出一口黑血，咧嘴笑道：「去殺戮之都問！」
他猛地捏碎胸口骨片。
黑紅晶核瞬間收縮，所有精神絲向內繃緊。整個陣法準備自毀，爆炸會順著絲線直接沖入斗魂場。
骨蝠魂斗羅笑得瘋狂。
「你護得住一個人，護得住幾萬人嗎？」
白燼嘆了口氣。
「你怎麼總問這種沒有難度的問題。」
第七魂環亮起。
六眼真身。
蒼藍光輝從白燼眼底擴散，黑暗在那雙眼睛面前失去藏身之處。每一根精神絲、每一道陣紋、每一處魂力節點都被拆成清晰線條。
無量空域收束。
即將爆開的力量被壓回晶核，時間像在地下慢了一拍。骨蝠魂斗羅保持著猙獰笑容，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白燼走到晶核前，屈指輕輕一彈。
「你采的東西，還回去。」
反轉術式運轉。
黑紅精神力里的陰冷氣息被剝離，剩餘力量沿原路退回。斗魂場內，剛經歷幻境的蒼暉隊員呼吸逐漸平穩，小舞蒼白的臉也恢復血色。
晶核表面裂開細紋。
骨蝠魂斗羅眼中的瘋狂終於變成恐懼。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燼偏了偏頭。
「最強。」
回答很輕，聽起來還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他雙手在身前合攏。
蒼與赫同時出現。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掌心交匯，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低鳴。暗紫色光芒只凝成拳頭大小，周圍石壁已經無聲化成細粉。
虛式，茈。
骨蝠魂斗羅拼命掙扎，八枚魂環一齊燃燒。他把剩餘骨翼擋在身前，又召出所有魂力護住身體。
暗紫光芒穿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骨翼、護甲、武魂真身依次消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世界上擦掉。光芒最終停在骨蝠魂斗羅胸前，只削去半邊骨翼和全部反抗力量。
白燼留了他的命。
活人能問話，屍體只會占地方。
陣法徹底崩碎時，積壓數日的魂力在白燼體內轟然貫通。血市陣門的反衝、連續開啟六眼真身留下的壓力、剛才與魂斗羅正面碰撞的力量同時匯入經脈。
第七魂環震動。
魂力越過關口。
七十八級。
白燼握了握手，感受著更充盈的力量，滿意地點頭。
「這趟散步沒白來。」
骨蝠魂斗羅趴在碎石里，聽見這句話，又吐出一口血。
石梯上方傳來腳步聲。
雪清河帶著太子府暗衛趕到，看到滿地石粉和失去戰力的魂斗羅，溫和表情差點沒維持住。
「你管這叫散步？」
「走得快了一點。」
「斗魂場上剛結束比賽。」
白燼重新戴好眼罩：「史萊克贏了？」
「贏了。」
「那就好。」
雪清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察覺到什麼。
「你又升級了？」
白燼回頭，笑得很燦爛。
「七十八。我的天賦很好吧？」
雪清河沉默片刻。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天斗皇宮步步謹慎，又想起眼前這個人二十一歲便快要摸到魂斗羅門檻，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快回去。」
「你嫉妒了？」
「滾。」
白燼笑著走上石梯。
史萊克休息區里，唐三等人已經等了許久。小舞一看見他便湊過來，盯著他的衣服聞了聞。
「有血味。」
「地下摔了一跤。」
唐三看向他乾淨得沒有灰塵的鞋面。
白燼立刻轉移話題：「下一輪對手是誰？」
寧榮榮把抽籤遞給他。
天水學院。
白燼眼睛一亮。
「聽說她們校服很好看。」
史萊克眾人齊齊沉默。
朱竹清淡淡開口：「你剛才肯定去打架了。」
「證據呢？」
「你心情太好。」
白燼笑了。
他把剛從貴賓通道順來的糖分給眾人，自己留了最大的一顆。
「休息半天，晚上加練。」
馬紅俊哀號：「為什麼？」
白燼剝開糖紙，目光落在那張寫著天水學院的賽簽上。
「因為你們接下來要學會在冰里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