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七十七級
血市下一次開門，在天斗舊城南側的廢茶倉。
地方很破，屋頂漏雨，牆皮剝落，門口還掛著半塊「清風茶行」的舊匾。白燼到的時候，雨正落得急，水順著屋簷成線，像給整條巷子掛了一層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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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克沒有全員出動。
唐三、戴沐白、朱竹清、寧榮榮隨行，奧斯卡和馬紅俊留在學院做後勤，小舞被大師按住，理由很簡單，敵方盯著藍銀皇血，也可能盯著她身上的異常。
小舞不高興。
白燼臨走前安慰她：「你負責看家，很重要。」
小舞冷笑：「你當我三歲？」
「三歲沒你這麼能踢。」
唐三差點沒拉住她。
到了廢茶倉外，唐三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濕泥。藍銀草從牆根悄悄鑽進去，很快帶回細碎震動。
「裡面至少二十人，有三名魂王，一名魂帝。地下還有陣紋，和大斗魂場那次相似。」
寧榮榮低聲問：「又是陣眼？」
「更小。」唐三皺眉，「像臨時門。」
白燼抬眼，蒼藍色在雨里亮了一瞬。
他看見了。
廢茶倉地下埋著三塊黑牌，以血線相連，形成一個歪斜三角。三角中央堆著幾隻魂獸屍骨和染血的報名殘頁。那些人想借精英賽名單和年輕魂師氣息，把血市的位置往殺戮之都外圍靠。
真會找死。
白燼把傘遞給寧榮榮。
寧榮榮一愣：「你不用？」
「雨知道躲我。」
她剛想吐槽，就看見雨線落到白燼肩前半寸處，輕輕滑開，像碰到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戴沐白低聲道：「強得真不講道理。」
白燼回頭：「誇大聲點。」
戴沐白：「……」
行動開始。
朱竹清先入影，沿牆體破洞鑽進倉內。唐三藍銀草從地下穿行，悄無聲息地纏住兩名巡守腳踝。戴沐白站在門口，等唐三抬手示意，直接一拳轟開大門。
木門碎裂。
倉內所有人同時回頭。
戴沐白白虎護身障亮起，擋住第一波魂技。寧榮榮九寶琉璃塔光芒落下，力量、速度、魂力三道增幅分別給到前排和側翼。
朱竹清從陰影里出現，幽冥斬切斷一名魂王手腕上的引線。
唐三負責陣紋。
藍銀草沿地面蔓延，將血線一寸寸剝離。鬼面會的人很快發現他，三名魂宗同時撲來。
白燼還在門口慢慢收傘。
唐三沒有喊他。
紫極魔瞳鎖定三人，藍銀草分作六股，先纏腳，再封手，最後拖向戴沐白的攻擊範圍。戴沐白白虎流星雨落下，三人直接被砸得失去戰力。
「配合可以。」白燼點評。
魂帝終於坐不住了。
他從地下陣台上起身，臉上戴著半張骨白鬼面，身後第五魂環亮起，整座茶倉都響起刺耳尖嘯。血線受到牽引，三塊黑牌同時發光。
唐三臉色一變：「他要開門！」
白燼伸手。
蒼。
黑牌周圍的血線被硬生生扯向半空，像三條被拎起的紅蛇。魂帝怒吼著催動魂力，想把陣紋壓回地下。
白燼一步走入茶倉。
雨線在他身後斷開。
第一魂環亮起，無下限張開，所有撲來的魂技都停在他身前三寸。第二魂環亮起，蒼把三塊黑牌連同陣台一併牽向中央。第三魂環亮起，赫的赤色斥力炸開，圍上來的鬼面會魂師倒飛出去，撞得牆壁轟然裂開。
魂帝眼中只剩恐懼。
「七環魂聖？」
白燼笑得很亮：「猜對了，沒獎。」
第七魂環亮起。
六眼真身。
蒼藍瞳光穿透雨幕、灰塵和血霧。白燼銀髮微揚，整座茶倉的魂力流向都在他眼裡變成清晰線條。那三塊黑牌還想汲取周圍氣息，可所有血線都被無形力量固定在半空，一點也落不下去。
唐三看得呼吸一滯。
這就是白燼真正認真時的戰鬥。
沒有多餘動作。
每一寸魂力都像提前站好了位置。
魂帝瘋狂後退，雙手按向黑牌，想引爆陣紋。
白燼抬起兩指。
蒼與赫在指尖短暫重疊，紫色光芒細得像一根針。
虛式·茈。
他沒有放大範圍，只讓那一線紫光穿過三塊黑牌的核心。
咔嚓。
黑牌碎裂。
地下陣紋像被抽走骨頭，瞬間塌陷。血腥氣翻湧了一下，又被雨水壓回泥里。
魂帝撲通跪下，滿臉灰敗。
白燼走過去，低頭看他：「血市還想要藍銀皇血？」
魂帝顫聲道：「買家要……殺戮之都那邊要……」
白燼一腳踩碎最後一塊黑牌。
「讓他排隊。」
這句話落下時，白燼體內魂力忽然翻湧。
從第七魂環亮起開始，他就感覺到那層關口在鬆動。大斗魂場陣眼、武魂城高壓訓練、舊坊黑帖、廢茶倉血市陣紋，連續幾場高壓把他的精神力和魂力都逼到了邊緣。此刻黑牌碎開，殺戮氣息反衝，被六眼強行拆解，反倒成了最後一把火。
白燼抬頭。
雨停了一瞬。
第七十七級。
蒼藍色光華從他眼底一閃而過，整座茶倉殘留的血氣都被壓得乾乾淨淨。
戴沐白咽了口氣：「他突破得也太隨便了吧？」
寧榮榮糾正：「他剛才差點把一個地下陣門拆了。」
朱竹清淡淡道：「所以也沒那麼隨便。」
唐三看著白燼，心裡那點沉重反倒散了些。
強大給不了答案，卻能給人爭取找到答案的時間。
白燼轉身，看向唐三。
「陣紋記下來了嗎？」
唐三點頭：「記下了。黑牌的血線結構和大斗魂場殘片能對上，但這裡多了一個牽引方向，像指向殺戮之都外層。」
「很好。」白燼把魂帝丟給戴沐白，「回去寫報告。」
戴沐白一把接住人，臉色發黑：「我？」
「隊長嘛。」
「唐三才是臨場指揮。」
唐三立刻後退半步：「戴老大辛苦。」
寧榮榮笑出了聲。
回到史萊克時，天已經快亮。大師聽完匯報，臉色凝重，弗蘭德則盯著白燼看了很久。
「你七十七級了？」
白燼往椅子上一癱：「小突破，不值一提。」
馬紅俊當場叫起來：「白哥，你這個小字很傷人！」
奧斯卡捂著心口：「我三十六級聽著像剛學走路。」
白燼安慰道：「別難過，你們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眾人一點也沒被安慰到。
大師把報名資料重新收好，沉聲道：「血市被毀，鬼面會短期會收斂。接下來，把所有精力放到精英賽預選上。」
弗蘭德點頭：「抽籤結果今日午後公布。」
午後，武魂殿分殿的信使送來預選賽第一輪名單。
史萊克學院，對陣天斗皇家學院二隊。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戴沐白笑了。
馬紅俊握拳。
寧榮榮托起九寶琉璃塔，眼裡有光。
唐三看著那張名單，緩緩吐出一口氣。
白燼靠在門邊，笑容燦爛。
「很好。」
他看向眾人。
「從明天起，讓天斗城先記住史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