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太子府的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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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河的請帖送到史萊克時,天剛擦黑。
請帖寫得很客氣,邀請白燼與唐三入太子府一敘。弗蘭德拿著帖子看了半天,最後只問一句:「管飯嗎?」
白燼把帖子抽走:「你怎麼每次都能找到重點?」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人生經驗。」
唐三換好衣服,和白燼一同出門。小舞本來也想跟,被大師攔下。太子府牽扯太多,她現在的身份越少暴露越好。
小舞站在門口,眼神有些不放心。
唐三輕聲道:「我很快回來。」
白燼在旁邊補了一句:「放心,有我在,他很難出事。」
小舞看他。
「當然,訓練除外。」白燼笑道。
小舞氣得想踹他。
太子府燈火溫和,院中桂樹被雨洗過,香氣很淡。雪清河穿著常服站在廊下,見兩人進來,笑著迎上前。
「白先生,唐三。」
白燼左右看了看:「飯呢?」
雪清河笑容一僵,很快恢復:「已經備好。」
唐三忍住笑。
入座後,雪清河沒有繞彎,取出那枚殺戮之都黑帖。黑帖邊緣的暗紅紋路比之前更深,像吸過血。
「鬼面魂聖開口了。」
白燼夾菜的手沒停:「說。」
「黑帖來自一個叫血市的中轉點。那地方不固定,靠殺戮之都外圍的人牽線,只接高價委託。委託內容有三項,藍銀皇血、九寶琉璃塔資料、精英賽預報名總冊。」
唐三指尖微頓。
藍銀皇血。
這個詞已經反覆出現,每一次都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心裡。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也知道白燼和大師都隱約看出了什麼。可那些答案還隔著一層霧,越靠近,越讓人不安。
雪清河看向唐三,語氣溫和:「你不用太緊張。至少在天斗城,太子府會護住史萊克。」
白燼抬頭:「你這話說得像要收保護費。」
雪清河無奈:「白先生。」
唐三開口道:「殿下,鬼面會要預報名總冊,是為了篩選參賽魂師?」
雪清河點頭:「很可能。精英賽聚集年輕天才,武魂、魂力、出身、家族關係都會被登記。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份獵物名單。」
唐三沉默。
白燼把筷子放下,終於正經了些。
「血市在哪?」
雪清河取出一張地圖,點在天斗城西南舊坊:「今晚子時,舊坊明月樓後院。那裡表面是一家茶樓,背後連線地下水道。鬼面魂聖說,他們會在那裡交接報名冊殘頁。」
唐三皺眉:「殘頁已經泄露了?」
「大斗魂場核驗當夜,有兩名文書失蹤。」雪清河道,「找回來時,人活著,記憶被動過。總冊沒丟,但他們手裡負責的謄抄頁少了半份。」
白燼笑了一聲:「這群人偷東西偷得很勤快。」
唐三看向他:「白哥,你準備怎麼做?」
「進去,拿人,問話。」
雪清河提醒:「舊坊人多,不能鬧得太大。」
白燼眨眼:「我看起來像那麼粗暴的人?」
唐三和雪清河同時沉默。
白燼很受傷:「你們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子時,三人到了明月樓外。
白燼沒有穿武魂殿服飾,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袍。唐三藏在陰影里,藍銀草沿牆根輕輕爬行。雪清河帶了兩名親衛,遠遠封住街口。
明月樓後院燈還亮著。
屋裡傳來低低的談話聲。
「九寶琉璃塔確認了?」
「確認。寧風致的女兒,三十八級,輔助能力極強。」
「藍銀皇血呢?」
「那小子很謹慎,樣本還沒拿到。」
唐三眼神一冷。
白燼抬手,按住他的肩。
「聽完。」
屋裡另一道聲音繼續道:「買家催得急。精英賽開幕前,至少要拿到一次血樣。殺戮之都那邊說,藍銀皇血能穩門,也能餵路。」
唐三心中一震。
穩門,餵路。
這兩個詞讓他想到大斗魂場地下陣眼,想到那些帶著藍銀草氣息的殘片。
白燼眼底蒼藍光華微亮。
院內共有七人,最強的是一名魂帝,另外兩名魂王,四名魂宗。暗處還有一條通向地下水道的退路,退路口埋了毒囊和火石。
安排挺細。
可惜今晚他心情一般。
白燼抬腳走進後院。
門口守衛剛要開口,整個人就僵住了。他的匕首離白燼胸口還有半尺,卻像扎進一片無形水面,怎麼都推不動。
「晚上好。」白燼笑道,「你們東西掉了。」
屋內七人同時起身。
魂帝反應最快,抬手就捏碎一枚黑珠。濃烈血霧炸開,想遮住視線。
唐三從牆頭躍下,藍銀草先一步鑽入地面,纏住火石和毒囊。紫極魔瞳穿過血霧,準確鎖住兩名魂王的位置。
「左三,右二。」
白燼揮手。
蒼。
左側三人被牽向半空,重重撞在樑柱上。右側兩人剛要逃,唐三藍銀草已從腳下捲起,將他們膝蓋和手腕一併鎖死。
魂帝怒吼,武魂附體,身後浮現一張灰白鬼面。他不退反進,拳頭帶著殺氣砸向唐三。
唐三正要避開,白燼已站到他身前。
拳頭停在白燼胸前一寸。
「欺負小孩?」白燼笑容燦爛,「這活我熟。」
他一腳踹出。
魂帝像被巨錘砸中,整個人飛出屋門,撞穿後院牆壁,落進空巷。
雪清河的親衛立刻圍上。
唐三看著那條飛出去的軌跡,默默把藍銀草收回來。
白燼回頭:「怎麼?」
唐三認真道:「我覺得我還需要練。」
「有覺悟。」
白燼把屋內桌上的半份謄抄頁拿起,掃了一眼。上面記錄著幾個學院的參賽名單,其中史萊克那一頁被圈了紅線。寧榮榮、唐三、小舞三人的名字旁邊,還有不同標記。
他的笑意淡了。
「他們盯得挺細。」
雪清河走進來,看到標記後,眼底也冷了些。
「白先生,交給太子府審吧。」
白燼把謄抄頁遞給他:「審可以,人我帶一個走。」
「誰?」
白燼指向那名魂帝。
魂帝滿身是血,仍在掙扎。聽見這句話,他臉色驟變,比剛才挨踹時還怕。
唐三問:「為什麼帶走他?」
白燼笑了笑。
「他知道血市下一次開門的位置。」
魂帝咬牙:「我不會說。」
白燼蹲下,蒼藍眼瞳低垂,聲音輕得像在聊天。
「你會。」
一瞬間,魂帝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唐三站在旁邊,心裡忽然明白,白燼平日裡那些懶散和欠揍之下,藏著真正屬於強者的冷酷。
他不會把刀對準無辜的人。
可一旦有人越線,白燼從來不講溫柔。
回史萊克的路上,唐三一直沒說話。
白燼走在前面,忽然丟給他一塊糖。
「想問就問。」
唐三握著糖紙,沉默片刻。
「藍銀皇血,到底是什麼?」
白燼腳步停了一下。
雨後的長街很安靜,遠處太子府燈火漸漸淡去。
「答案會來找你。」白燼回頭,笑意懶散,「在它來之前,你先把拳頭練硬。」
唐三低頭看著掌心的糖,慢慢點頭。
「好。」